于是相应的放轻了动作,还不忘嫌弃:“你这药膏的味道也太难闻了,你确定它能好用?”

    “好用是肯定的……”江百年将调药时用的东西一一收起来,放到一边,“其实我师父调出来的这个药膏是没什么味道的,只可惜我学艺不精,只能调成这个样子。凑合用一下吧。”

    温千里嗯了一声,又沾了些药膏,往阿白身上抹,边抹边问,“阿白,你为什么被伤成这副样子啊?”

    阿白:“……”

    温千里:“不想说?不至于吧,咱俩也算相识一场,那边那位神也不是外人,说说呗?”

    阿白还是沉默。

    “嘴也太严了……”温千里嘀咕了一句,抬头看了一眼江百年,见他正准备把盆里的污水拿走,她便顺口说:“顺便再打盆干净的水回来吧。”

    “好……”江百年应声。

    “我俩明天动身去北境……”温千里对阿白道,“你怎么办?”

    阿白:“北境?那边不是很乱吗?”

    温千里:“就是乱才去啊。你这伤,自己能行吗?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去说服江百年,让他同意你跟着我俩一起去北境,就当是照顾一下你。”

    “你确定?我可是妖。”

    温千里仔仔细细的帮它上药,言语间满不在乎:“妖怎么了?我还是鬼呢,半斤对八两,谁也不用嫌弃谁。你只说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就好了。”

    “你们不嫌我麻烦就好。”

    这就是变相的愿意了。

    阿白很清楚自己身上除了那些能看得见的皮肉伤,修为上的损失才是致命的。

    它现在被伤的化不了人形,修为也失了好多,若是赶巧遇见了仇家,别说自保,它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还不如跟着温千里。

    而且温千里说的对,若不是她帮自己续命,自己可能真的活不过今晚。

    就是那位神……

    把它打成这幅样子的就是位神,阿白自然本能的对神有些畏惧。而且它能看出温千里在想什么、对它有没有威胁,对神却不能。

    这也就意味着,它接下来要面对的这位神,是完全未知的。

    有点可怕,但阿白没得选。

    江百年端着一盆清水推门而入,刚好温千里也给阿白上完了药,她把猫放到一旁,起身洗手。

    “它睡着了?”江百年轻声问。

    “嗯,上着上着药就睡着了……”她洗掉手上的药膏,又把手擦干,“刚才你在外面,应该是听到了我跟阿白说什么了吧。”

    毕竟他有个顺风耳的能力。

    江百年:“听到了,不过你可想好了?它虽是妖,可若跟久了,也是会有感情的。要是它背叛你……”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温千里却已经明白。

    她身上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生气,既能提升阿白的修为又能让它快速的步入神仙之位。这份诱惑着实不小。

    不过,“我倒是不怕它心术不正别有图谋。”

    “嗯……能说说,为什么选择救吗?”

    温千里思虑良久,说:“我也不知道。可能……是看它长得好看?”

    江百年被逗的笑了出来,“不愧是你。它若是愿意跟着,那就跟着好了,我没什么想法。不过千里啊……”

    “嗯?”

    “你不怕它居心叵测,怎么一开始防我跟防贼似的?”江百年垂眸看着她,“你觉得我长得不好看?”

    “你俩是一回事吗?”温千里对他这「举一反三」的能力很是无奈,“它性命垂危,你当时不是活的好好的?再说,我是鬼差,你是神差,按理说咱俩应该是一个级别的,偏你说你是玉帝派来看着我的。换你你乐意?而且神仙向来不待见鬼魂,谁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那你现在知道我心里打的什么主意了?”

    “不知道……”温千里坦诚相对,“我知道你来人间是因为北大帝找你麻烦,既不是玉帝派遣也不是被贬下凡,但你为什么一路跟在我身边……嗯……红尘故人旧相识,所以想陪陪?”

    江百年笑而不语,转身上了榻,休息去了。

    但其实也休息不了太久,如今本就是盛夏,天亮的早,太阳照进这屋子的第一刻,江百年就醒了。

    从远处传来阵阵鞭响。

    这意味着新帝登基。

    一旁的温千里本就睡不够,又被这声音吵到。当即皱了眉,胳膊一抬,捂住了耳朵。

    这样都能继续睡下去吗?

    江百年默默叹了口气,微微抬手。

    鞭响戛然而止,连照进屋子里的光也被一并隔在屋外。

    现如今,他的那点法术,也只够做这些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且他能很明显的感受到,自从北大帝在他身上种下了那个冰种,他的法力就越来越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