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王子的锦衣

    “我抱你去洗澡。”

    顾培风把他和苏齐云裹在软绵绵的被子里,苏齐云的身子被他暖的热烘烘的。

    苏齐云有些担心:“——会不会把他们吵醒啊。”

    “那要不,就这样睡?”

    洁癖发作的苏齐云趴在他胸口想了会儿,究竟是洁癖胜利还是面子胜利——

    他有些不情愿,抱住了顾培风:“你抱我去洗。”

    看来是洁癖胜利。

    顾培风在被窝里给他穿衣服。

    苏齐云白到冷透的胸口上,全是红痕。

    他一边欣赏自己的杰作,一边慢条斯理地扣扣子。有几颗扣子不知道被他揪哪儿去了,勉强扣了三四颗,扣完,还很得意地在他脸颊亲了一口。

    苏齐云一下看明白他在想什么,毫不客气要给他一拳,结果顾培风抱着他的手,又开始吻他纤长的手指,苏齐云挣了好几下才挣脱出来。

    看来耍流氓这事真不能看年纪,说不定年纪小,更豁得出去,没脸没皮。

    *

    早上起来的时候,苏孝慈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顾培风挽着袖子给大家做早餐。他看起来心情好到爆炸,而且比平时格外卖力一些。

    她没明白顾培风怎么莫名精力这么好——直到她发现顾培风结实的小臂肌肉上,拉出了好几道红痕。

    像猫抓的。

    孝慈的脸一下红透了。

    顾培风远远地看到苏齐云出了帐篷,丢下锅屁颠屁颠就跑过去了,一路嘘寒问暖,比平时更护着点。

    他没让苏齐云坐在露天里吹风,而是一路护到了房车里,孝慈梗着脖子瞄了一眼,顾培风正积极地把房车后面的沙发铺得又平又软,好让他半躺着休息。

    “啧啧啧。锅要糊了好么!”易燃几乎没眼看,朝里揶揄顾培风。

    顾培风不惯他,探头出来:“嫌糊了自己做!”

    易燃一秒乖巧。

    顾培风交代几句,快要离开的时候,苏齐云抬眸,亲了他脸颊一下。

    就这,把这小子乐得,冲下房车的时候开心得跟个二踢脚炮仗一样。

    苏孝慈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再怎么喜欢你,那也是我哥。

    易燃呵呵笑着,端着一杯热水,一眼瞄到了顾培风胳膊上的红痕。

    他刻意撞撞陶子坚:“陶子,昨晚是你大半夜爬起来洗澡么?”

    陶子一脸茫然,说没啊。

    “嗨,大半夜的,我忽然听着有人折腾,来回洗澡,动静闹了快俩小时,早上起来一看——真不知道,这澡是怎么洗的,浴室里头,淋浴房里、浴缸里、镜子上、地上,汪着的全是水。”

    顾培风红着耳朵,就当没听到。

    “哎呀,老大。”易燃又开始嘴贱他的胳膊,“晚上帐篷拉紧点,看你胳膊上,怕不是进了野猫,挠的吧。”

    顾培风横他一眼:“再嘴贱,你还吃压缩饼干。”

    不过,西藏行后半段,孝慈一句话都没和顾培风说。

    结束之后,她嘟嘟囔囔说黑了好几度,转头就飞去大洋彼岸读ap课程了。

    有国际奥数加持,苏齐云的推荐信含金量也昭然,孝慈已经被mit提前锁定。

    小捣蛋上学之后,顾培风收拾收拾自己的小别墅,堂堂正正地和苏齐云住在了一起。

    别墅带了个不小的院子,整面采光良好的玻璃前,摆了一架三角钢琴。

    不忙的时候,他就缠着苏齐云弹琴给他听,就给他一个人听。

    这时候,他要么很腻人地搂着他,要么趴在他膝盖上,总之就是不好好坐着。

    苏齐云脾气真是惊天逆转的好,由着他胡闹。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10月底。

    顾培风在日内瓦街头的咖啡店里坐着,室内巷尾都谈论着同一个话题——世界青年发展论坛。

    他塞着耳机,正和十几亿人一起,观看世界青年发展论坛直播。

    一早,顾培风就在零散扫过的镜头中发现了苏齐云,他一直安静地低头坐着,有礼貌地聆听每一位青年代表的发言。

    顾培风俩手机,一个看直播一个刷微博。

    #金融魔王云云子#超话比之前还热闹一些,网上已经实时贴了不少截图,他都一一保存下来。

    本次会议的主题是“青年与未来”。

    很快轮到了苏齐云发言,他又是压轴登场。

    主持人多国语言播报“欢迎dr.su发言”之后,直播人数立即开始飙升,弹幕淹得顾培风什么都看不到,他干脆关了弹幕。

    今天的苏齐云,依旧让他无比心动。

    非常正式的场合,他穿着精致得体的纯黑西装,左胸口别着银质姓名标牌。

    会议方深知他不爱抛头露脸的偏好,为了能让他来,特意交代不会拍摄他的容貌。

    果然,整个镜头和之前一样,只拍到他白皙的脖颈和干净的下颌线。

    苏齐云似乎正在调整情绪,修长的手指整了整稿子,喉结细微地滑动了一下。

    他好喜欢苏齐云这幅克制的模样,也更喜欢他的喉结——不大不小,刚刚够一小口。

    “感谢联合国的邀请,同时,我也非常荣幸被选为国家青年代表。”

    他轻轻鞠了一躬,微博瞬间瘫痪。

    “一百年前,我的祖国还经受着枪炮和战争的痛苦。是无数革命先驱,用他们的理想,铺就了祖国的发展之路。

    受他们理想的佑护,保障了我们一个和平幸福的‘未来’。

    社会的发展、经济的增长,我和很多人一样,习惯了富足而平稳的社会,有些遗忘了一百年前,先辈们曾经的恰同学少年、先驱的为理想而奋斗。

    这些曾经燃情热血的话语,再提起来,会遭到一阵无情的嘲笑。

    在我生活的地方,有句难听而朴实的俚语,叫做‘笑贫不笑娼’,算是基本见证了时代,对青年价值观的改变。

    直到两个月以前,我的祖国,货币被恶意做空、经济也面临着生死存亡的挑战——这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不过战场,已经现代化、数字化,转移到了信息网络上。

    主办方因为这件事邀请我,也给予了许多让人听起来飘飘然的头衔,但我想说的是,这不是我一个人的英雄传奇,更不是我一个人的性格特质。

    数百年来,乃至数千年来,朝代更替、斗转星移、天下分合,这是历史和文化,留在我们每个华夏人身上的民族性。

    有些人,称它为理想。

    理想,英文叫做ideal——其实我并不喜欢它在英语中的含义,因为这个词语隐含着‘不切实际’的意思。

    在这里,我和大家分享一下,‘理想’二字,在中文中的释义。

    ‘理’字,起源于中国名物玉器。最开始,讲的是一块玉石,看明白它的内部脉络纹理,据此雕琢。后来《易经》开始,将其引申为‘道理’,名曰‘君子黄中道理’。

    而‘想’字,我国古籍《说文解字》提到这个字为‘冀思也’,那么‘理想’二字,在汉语中的意思就是‘根据事实及道理引申出的思索和希冀’。

    它,更贴合我心中,关于‘理想’的概念。

    我国某位伟人,有句很好的话,叫做‘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这句话说的,不仅仅是微小的人聚合的力量,里面的‘星火’说的更是一个个有理想的人。

    也正是有他们,无数个仍抱有理想的人,我的祖国现在才能蓬勃发展、国泰民安。”

    他低头,沉思了片刻。

    “其实,来这里之前,曾有人采访我,问我和齐光师出同门,mudwater和nebula又脱胎于一样的金融科技理念,为什么我和他会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我不想逃避这个话题,也不想遮掩什么。

    我和齐光,的确师出同门。

    我和齐光的差距,也许也只有一点点——但恰巧是这一点点,让我和他走上的道路,迥然不同。

    对此,我需要感谢两个特别的人。”

    “一个,是我的父亲。

    他是一名人民警察,这和军人、医生、律师一样,是天然带有崇高理想性的职业。

    这个职业,这也让他有些理想主义。

    我的父亲,他认为,一个人刚正而努力地活着,纵使微小,也是一件平凡而体面的事。

    我和他一样,也和万千华夏青年一样,只比齐光,多了这么一点点的理想。

    这一点点,在我求学的过程中,支持我;在我创业的过程中,磨砺我;在我一天天的生活中,撑起了我的脊梁。

    我非常,非常感谢我的父亲。”

    苏齐云深深鞠了一躬。

    “第二个人,我想感谢我的爱人,顾培风。”

    顾培风正举着手机,往会场去,听到这句,忽然停下了脚步。

    “之前关于我的传闻,是真的。我的确是边缘人群——边缘性人格障碍的患者。或者说,曾经是。

    他发现我的特殊之处后,没有放弃我、抛弃我,而是日复一日地陪伴在我身边,开导我的情绪。

    当我被全世界误解的时候,其实更受折磨的,也是我的爱人。

    他真的,非常非常不容易。

    到今天,在他的帮助下,我已经基本脱离了精神药物,能够正常、健康地面对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