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了……”容逍直直盯着台上的表演,道:“所以王婆子的灵魄一定会出现在这里。”

    在这个地方,他们崇尚深鬼域,但到底会不会害怕他们所推崇的圣地,谁也不会放在明面上来说。

    王家三子敬爱母亲,他们设下这场戏就是为了告诉他们的母亲,如果深鬼域不是极乐世界,他们一定会救她的。

    虽然这并不一定能做到。

    但心意到了,至少能让死者安息。

    容逍看了眼四周,手腕被微微拉动,有王婆灵魄的气息。他看了眼看得认真的虞姜姜,思量了片刻留下了句「我去看看,你不要乱走」便匆匆走了。

    虞姜姜对容逍的猜测似懂非懂,只好细细地观看,留意着周围的动静,没有听见容逍的嘱咐。

    戏份快到高潮,人群里已经隐隐出现了感动的氛围,这是今天晚上虞姜姜见到的第一份哀伤气息。

    虞姜姜被这氛围感染,眼眶有些泛酸,酝酿好的情绪刚准备倾泻,就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狠狠一拍。

    她头也没回,一把拍开她肩膀上的手,吼道:“容逍你干嘛!”

    没有回答……

    虞姜姜也不在意他有没有回答,这场戏已经快要结束,人群却还是呆在此地没有要散的意思,大概是还有戏要演。

    是故虞姜姜也没动。

    她的肩膀又被拍了拍,无意识地在传音符中吼道「容逍你烦不烦」,容逍即刻回答:“我怎么烦你了?”

    虞姜姜一听就气了,好个容逍,装傻呢?

    在她愤愤地扭过头的同时,容逍的声音又传来:“我不在你身边,我刚才跟你说的话你没听见?”

    虞姜姜:“……”

    “搞错了,不好意思。”

    她身后的是个姑娘,看起来跟她年纪差不多大,跟她很像。

    不是长得像,而是扮相像。

    怎么说,白发韶颜。

    很是清秀,除了脸有些过分的白,像是涂了白灰,还是极好看的。

    那姑娘见虞姜姜满脸不耐的神情。顿时有些惊慌失措,颤抖着声音道:“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想……我以为……你跟我是一样的……”

    一句话说得磕磕绊绊,虞姜姜也没听懂她说的是什么。

    见她胆战地模样,虞姜姜忙道:“不是,是我太莽撞了……”

    看了一下她神情的变化,虞姜姜试探着问道:“你是有什么事要问我吗?”

    “我、我可以问吗?可能会有些冒犯。”

    能有什么冒犯,总不至于问她十足隐私的事情吧。

    “没关系,你问。”

    小姑娘的眼睛登时亮了,立刻就道:“你是死人吧!”

    虞姜姜:“……”

    这并不是冒犯。

    这是冒犯过了头吧?

    虞姜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估计这姑娘是看她这副奇怪的模样才问的,可她自己不也是……

    虞姜姜突然意识到什么。

    “我也要冒犯地问一下,你的名字是?”

    小姑娘似乎很难回答这个问题,她使劲揉了揉头,像是极不舒服,过了会儿后才双眼懵懵地答道:“王……春花……”

    这就没错了。她就是王婆子的灵魄了。

    王婆子本名就叫王春花。

    虞姜姜还没怎么找她,她倒是自己送过来了。

    这是好事,但虞姜姜对刚才她的话有些疑问,为什么要说她是死人,她总不会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死了吧?

    “春……”还没喊出口,虞姜姜及时止住,虽然眼前的王春花是个小姑娘,但人家到底是个长辈,直接唤她的名字不好。

    “王婆……”虞姜姜又卡住了,对着这样一个清秀的小姑娘喊婆婆,也不太好。

    王春花看着虞姜姜说一个字卡半天,忍不住问她:“姐姐,你是不是不会说话?”

    虞姜姜:“……”

    得了,全乱了。

    想不出来该怎么称呼她,虞姜姜只好直接问:“你为什么觉得我是死人?”

    王春花很实诚地回答:“因为你跟我一样啊,都是白色头发年轻的脸。我知道,我已经死了。”

    她的语气平淡,好像对她来说死不是一件哀伤的事。

    她又道:“我很开心的,死了之后一点痛苦也没有。”

    虞姜姜哑然。

    她反驳道:“我不是死人。”

    王春花点点头:“我猜到了,你身上有生气。”

    虞姜姜:“那你为什么还要说我是死人?”

    王春花盯着她的眼:“因为你身上除了生气,也有死气。”

    这话虞姜姜就不理解了。

    一个活人的身上怎么可能既有生气又有死气,难道是原身遗留下来的?

    虞姜姜皱起了眉。

    容逍循着死气又回来了,一挤进人群就看见虞姜姜被死气缠绕,赶忙扒开拥挤的人往虞姜姜身边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