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姜姜提起心来,目诃消散瞬间的窒息感又扑面而来,她顿了顿,随后一口气道:“目诃被魔占了鬼身,在深鬼域她为了保护我,魂体散了。”

    她没有脸说这个的,但已经发生了,况且还有一丝希望不是吗,任务未曾中止便是证据。

    黑暗里笼罩着阴霾,一层一层地压在虞姜姜身上,朱翁良久沉寂,容逍也没有动静,仿佛这个空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快要被黑暗吞噬。

    “那你现在想要做什么。”

    出乎意料的,朱翁没有她想象中的情绪波动,甚至平静地过分,好像这对他来说并不重要。

    可目诃二字仿佛就是通行证,朱翁直接问道。

    虞姜姜没有细想原因,她直道:“我们要去散光层。”

    果然,朱翁道:“可以。”

    利落答应之后,他似乎还有话要说。

    昏暗的环境里虞姜姜看不见他的神情,心下急躁,直接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问题,也许你们有问题。”

    他的话冲着虞姜姜这边,虞姜姜还未悟出什么所以然,却下意识地朝身边看去。

    一抬眼便直直对上一双泛光的红眼。

    “姜姜,你想好我的名字了吗?”

    容逍体内的那只魔!

    他何时出来的?

    虞姜姜的心骤然提起。

    是她大意了。

    百鬼丸尚无踪迹,容逍又受了重伤,在这个邪气森然的深鬼域,煞气与魔本就力量大增。而她一心陷入剧情的流动,差点都要忘记这一回事。

    现下该如何做?

    虞姜姜对上他泛红的眼,举棋不定。

    隗怀双与於禾卿定在散光层,接下来的剧情如果没人干预,之前所做的便都算白费,可这个关头容逍偏偏又出了事。

    两头糟……

    她垂下头想,或许他不会造成阻碍……

    “姜姜,别想了,他出不来了,我难道不好吗?”

    他这话落在虞姜姜耳朵里,她逆反心骤起,她把手伸到容逍腰间摸到那里的东西。

    「容逍」有些吃惊,还想着虞姜姜怎么突然变得这样主动,下一瞬他就明白了。

    钝痛从颈后传来,虞姜姜不知哪里拿来的匕首硬生生往他脖颈上打,他不敢相信似地瞪大眼,红光更甚,盯着虞姜姜的眼睛里满是怒气。

    他操纵容逍的身体在手心凝聚气流,周围的风如刀割般划过。

    “敬酒不吃吃罚……”

    “我就吃了怎么着!”

    他话还没说完,虞姜姜又拿出一张符,他本就不惧符,没在意。

    可虞姜姜没把符贴在他身上,反而贴在了自己手上,然后便又朝他的脑袋袭来。

    他冷哼一声,挥动的手突然就卡住动弹不得,他还没弄清楚状况只感到眼前白光闪过,便没了意识。

    见容逍瘫倒在地上,虞姜姜立刻扯下了手上的绘着月光符文的符纸,灵力暴涨后只余空虚,手抖得厉害,上阳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上阳好重,拿不动。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皱起眉,望着倒地的容逍有些疑惑:刚才他分明就快打到她了,为何又突然不动弹了?

    “你直接就……打晕他?”

    朱翁瞠目结舌看完了眼前情景的发展,而后又咋咋舌道:“我还以为他多厉害,竟是连一匕首都扛不住。现在你要怎么办?”

    他没问容逍为何会这样,他并不关心这些。

    虞姜姜蹲下察看了下容逍的状况,刚才她的力道只能让他昏一阵,并没有造成额外伤害。

    她拿出几张隐身符,从头到脚贴了个全,然后又绘了道蔽气符,应该足够了。

    “我们走吧。”

    虞姜姜起身。

    朱翁问:“不管他了?”

    虞姜姜不答反问:“这里很安全不是吗?”

    朱翁便笑了笑,带着她走了。

    整个流光层没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了,他朱翁的地界,有哪只鬼敢来呢,虞姜姜倒是看得清楚,朱翁心道。

    一道青紫色的光在某处亮起,随后如涟漪般一圈圈扩大,最后变成可容纳一人过的光门,虞姜姜毫不犹豫地踏进去,走了两步才发现朱翁没有跟上来。

    她扭过头,不解道:“你不去吗?”

    朱翁摇摇头,没回答。

    虞姜姜也没多问,蹙起眉点点头便走了,待她的身影消失在青紫光影里后,他伸出手去触碰那扇光门,不出意料地,手在触碰光门的一瞬间如碰上烈火,灼伤痛感自手掌传来,他默默收回手,依旧无言。

    恶鬼不可入散光,他与目诃已好久未见。

    ?

    “怎样才能救她。”

    喜怒不形于色,悲切不露于面,语气淡淡,魔乙却知道眼前的人已经痛不欲生。

    这便是人永远也躲不开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