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婷呆呆地看着男人抱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满眼震惊。

    霍先生不是应该赶走这个出言不逊的女人吗?

    很快,她就顾不得考虑这些。章姨冷冷瞥她:“收拾东西离开霍宅。”

    此时,被男人抱在怀里的昭昭恍然大悟。

    “霍翟?”

    男人闻言,低头看她一眼,没有说话。

    满脸写着烦躁。

    还是个挺有脾气的渣男。

    管家守在楼梯口,看到霍先生抱着昭昭下来,眼底带着笑。

    心道:不容易啊不容易。

    霍翟扫一眼老管家,默不作声地踢开房门。

    昭昭这才发现这扇门从走廊看是棕色的,和别墅整体装修风格一致。房间那侧涂成了灰色,不伦不类的。

    男人迈入灰色房间的那一刻,周身气氛一下子变了,内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大步走到床前,男人忽然顿住脚步。

    昭昭闭眼装晕。她的腰背被他手臂上僵硬的肌肉硌得难受。

    这个渣男不上道,公主抱都不会。

    霍翟看一眼女人头上的纱布,想到廖的德的嘱咐,眉头拧了下,轻轻将女人放在灰色大床上。

    动作十分生硬。

    女人闭着眼睛斜斜地躺在床上,全身只着一件黑色衬衫,胸前鼓起美好弧度,浓密发丝铺散在床单上,嫣红的唇微微肿起。

    一双白嫩的小脚轻搭在床沿,素素净净不染纤尘。

    男人落在女人娇美脸庞上的视线继而落在那双脚上。

    移开,又挪回来,反反复复。

    终于,男人抬手,手腕上的手表泛着冰冷的光。

    秒针一点点爬过,浪费了四分二十三秒。

    他一走,昭昭马上睁开眼。

    忍不住吐槽。

    就这样把人呈对角线放在床上,连个被子不盖?

    幸好她不是原主,要不然得伤心死了!

    虽然背影很像,身高相似,昭昭确定刚才那段破碎记忆中的女人不是原主。

    接管了原主人生的昭昭没兴趣当渣男海王的情人。

    正想着,门忽然被打开,男人去而复返。

    昭昭赶紧闭上眼睛。

    男人去了卫生间,不一会就出来,来到床边,一只手掌执起昭昭的脚踝,触感奇怪又熟悉,就像……塑料膜一样。

    昭昭还没想明白是什么东西,脚底忽然一湿,冰冰凉凉。

    他在、他在干嘛??

    昭昭惊慌地歪了歪脖子,估摸好角度,悄悄睁开眼。

    只见男人微低着头,向后梳的头发没有一丝凌乱,墨蓝色的眼眸盯着手中的小脚,就像看着待处理的实验材料。

    男人带着医用级无菌手套,拿着一次性湿巾给她擦脚。

    一下一下,堪称认真。

    昭昭心情复杂,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她的脚真的很脏?

    想到被自己踹飞了的拖鞋,心里莫名有些尴尬。

    男人一遍一遍不知道擦了多少次,将女人的脚趾缝都擦红了。昭昭也由一开始需要努力克服脚心酥麻的鲜鱼变成一条瘫在床上狂翻白眼的死鱼。

    酒精的味道飘到鼻尖时,昭昭已经木然了。

    随他吧。

    霍翟给女人的双脚用75%医用酒精都消好毒,才满意地离开。

    这一次,他忘了看手表。

    *

    管家放下手机,“廖医生已经在路上了。”

    霍翟点点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眉头皱起又松开,最终没说什么,回了三楼。

    章姨带着新的佣人来到二楼走廊。

    管家温和却不失锐利的视线一一扫过这些女佣。

    “方小姐是霍先生的客人,是让你们听她吩咐的,不是看守犯人,明白吗?”

    女佣低头称是。有了肖婷这个前车之鉴,她们不敢作妖。

    霍先生从不带女人回来,别墅的女性除了章姨就是女佣,肖婷仗着自己近水楼台,又有靠山,私下折腾了不少事,今天终于闹到霍先生面前,被赶走了也是大快人心。

    房门被大大方方的打开。身材高挑的女人站在门边,她很美,头上的纱布为她具有攻击性的美貌增添一抹娇柔。

    女佣们谨记管家的话,一下子打起精神,个个严阵以待。

    看守她的人又增加了一批,还精气十足的样子,昭昭脸上和善的笑差点挂不住。

    “这位……妹妹?能给我一杯牛奶吗?”

    昭昭试探开口。

    出乎意料,女佣应了一声,态度堪称恭敬。

    有戏。

    “诶,等等,”昭昭叫住欲走的女佣,满眼期盼地细细嘱咐道,“奶源要来自无污染的无人岛牧场,牛要每天洗澡、听音乐、按摩、看风景,当然,我的最后一个要求有些过分,最好是母牛产的牛奶,可以吗?”

    女佣猛地抬头看她,眼底满是震惊。

    “是、是……”她像见了鬼一样走了。

    昭昭带着满意地笑转向另一个女佣,“这位妹妹,你能给我拿杯橙汁儿吗?”

    “方小姐有什、什么吩咐?”

    “就一杯橙汁,没有什么要求。”

    女佣脸上如释重负。

    “不过是一杯手剥橙汁。手剥,知道吗?将果粒的薄皮一颗颗撕开,用这样的果肉榨出来的橙汁没有一点残渣,口感特别好,你有空也可以试试。”

    “是……”女佣刷白了脸,浑浑噩噩去了二楼厨房。

    最后一位女佣腿都软了。

    昭昭扶了扶不大灵光的脑子,皱眉:“头好痛……”

    这道题她会!

    女佣道:“方小姐,医生马上就到了。”

    “真的吗?”

    “是的是的,您撞到了头,要好好休养。”

    昭昭抿嘴一笑,羞涩道:“我想喝椰汁。”

    女佣差点站不稳。

    不等昭昭说话,她自觉往厨房跑去。

    二楼大厨房,惨白的灯照亮三张惨白的脸。

    每人全副武装,带着医用级口罩手套头套,眯着眼睛和手中小小的果粒做斗争。

    忽然,有人轻声道:

    “方小姐,是不是脑子摔坏啦?”

    “……这种话还是不要说了。”

    “……”

    “我怎么觉得她和霍先生很配呢。”

    “小声点!”

    “我哪有胡说,霍先生不喜欢她怎么会带她回来?他还亲自抱方小姐回房间。”

    “也是哦。”

    “就是不知道霍先生喜欢的是方小姐的脸还是……性格。”

    “也许都喜欢呢?”

    “……”

    一阵诡异的沉默后,三人齐声叹气。

    不知道女佣三人组在讨论什么,打发走她们后,昭昭将门关上,来到衣帽间。

    躺在床上任由渣男给她擦脚之后,昭昭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居然是真空的!

    岂不是被看光光了?!

    就算是坐牢也该有属于自己的生活必需品吧?

    昭昭愤愤地扯下一件西装套在身上,低头,摸了半天只摸到一个纽扣。

    将孤零零的纽扣系上,还没走到镜子前面,宽大的西装外套就顺着昭昭纤细的肩膀滑到地上。

    穿着黑衬衫的昭昭就像一根变异的大黑笋,站在堆在小腿处高的西装外套里,一脸懵逼。

    ☆、逃跑

    男人的衣服实在太大,顺着女人窄小的肩膀往下滑,只有一个纽扣,穿不住。

    半开放衣橱只有黑色的西装,整整齐齐的侧挂着,平整没有一丝褶皱。

    昭昭分不清西装款式,将手伸进去一件一件摸。用最上乘的布料手工制成的西装光是摸着就是一种享受。

    单排单粒纽扣的,不行。拨到一边。

    单排双粒的,拿出来比划一下,感觉还是太大。

    西装连着衣架被昭昭随手放在镜子旁的脚凳上,袖口衣摆懒懒地垂到地上。

    昭昭踮起脚摸了半天,脖子仰得发酸,觉得这样效率不高,她没有多少时间了。

    她直接光着脚爬到衣橱里面,包着纱布的小脑袋在平展古板的西装间拱来拱去,终于找到一件双排四扣的西装外套。

    额头出了细汗,昭昭将碎发拨开,快速将衣服套上,系上四个扣子。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微微泛红,精致的唇微张,男人的大西装堪堪挂在她身上,从尖角驳领中露出流光暗涌的黑色衬衫鼓起可观的弧度,明明包裹得严严实实,却有一种独特的诱惑。

    昭昭觉得缺了点什么。

    困于对她而言有些沉重的衣服,她行动有些不便地拉开装着领带的透明格子,拿了一条墨蓝色细纹格子领带,抽开来往腰上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