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犬龇牙,鼻子皱起来,一副凶狠的样子。

    “他欺负你了?”

    “没有?你怕他?”

    “我一开始也很怕的,但我比你聪明,所以不会被关在笼子里。”

    说到这里,昭昭莫名有些幸灾乐祸,狡黠地笑起来。

    “还有,如果你能好好配合的话,我就能更快离开这里了!”

    ,

    昭昭换了一只手撑伞,小心地搭上巨犬毛茸茸的爪背。

    藏獒炯炯有神的黑色小圆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大大的脑瓜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打破短暂的平和。

    备注是“表奶奶”。

    昭昭撑着伞往别墅走,接起电话。

    那边的背景音嘈杂,只一瞬就安静下去。

    “霏霏啊,是霏霏吗?表奶奶好想你!”

    “我这个老人家造了什么孽被车撞坏了腿,你能回来看看表奶奶吗?”

    这个奶奶,是真的奶奶,和这具身体有血缘关系的那种。

    ☆、代价

    昭昭相当于被霍翟变相囚禁。

    穿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除了霍宅和霍氏大厦以外哪里都没去过。

    想要去看原主独居的表奶奶,还需要得到霍翟的允许。

    晚上11:25,霍宅三楼书房。

    “霍先生,明天我可以出去一趟吗?”女人清甜的嗓音响起。

    昭昭已经摸清男人夜间工作规律。

    她只有五分钟的时间说服他。

    果然,就见霍翟面上一黑,阴沉地视线扫过来。

    男人并不搭理她。问也不问她要去哪,明摆了就是不行。

    “我不是想跑,我现在没钱也没地方住,能去哪里呢?”昭昭一一分析,“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还在霍氏上班呢。”又强调:“我不想辞职。”

    男人终于舍得用正眼看她,眸色暗沉,在狂风暴雨的边缘。

    昭昭心中一个咯噔。

    表奶奶一家就是抚养原身至成年的亲戚,她出了事,昭昭不能不管。

    “你找人跟着我,我去看看就回来。”昭昭眨巴眨巴眼睛。

    男人沉默,眉峰微蹙,似乎在考量她的话。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过来。”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冷冽。

    昭昭拥着薄被从椅子上滑下来,慢吞吞地走到他面前,还没站定,连人带被被男人拉到怀里。

    他身上没有烟草味,只有沐浴露的清香。

    霍翟抚上女人的脸,目光沉沉,“和我提要求,要付出代价。”

    昭昭眉心微跳,“我帮您画张画,可以吗?”

    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她娇嫩发颤的唇瓣,“你拿这个敷衍我?”

    他是挑剔的商人,看上的都是最珍贵的。

    一幅画,怎么比得上一个人。

    昭昭想躲开他放在唇上的手指,意识到她的动作的霍翟眼眸冒火,按住她的脑袋不让动。

    他容不得一丝反抗。

    霸道至极。

    昭昭也有些生气,咬紧腮帮子,抿着嘴不说话,泛红的双眼死死盯着他。

    被这样一双明亮清澈的眼睛看着,一般人多少会有些心软。

    可是男人没有一点松口的意思,五分钟一到,他将她抱回靠椅,正要起身离开,两只耳朵就被软嫩的小手揪住,香甜的气息靠近,脸颊仿佛被羽毛轻轻扫过。

    女人面上飞红,睫羽轻颤,声音发抖,轻声说:“这样可以了吗?”

    *

    抚养原身的亲戚不住a市,表奶奶跟着表爷爷长居a市,表爷爷去世后,她就一个人生活。

    每年过年,原身都会跟着亲戚去表奶奶家住几天。

    老人家的房子在一个老巷子里,巷子外面有个集市,车子勉强能通过。

    集市人来人往。买菜的大妈挎着篮子,还有推着小车带孙子的爷爷奶奶,市井气浓郁。

    “林叔,车子就不用开进去了,我下来走。”

    人家逛街逛得好好地,突然开进来一辆车,所有人都得往两边让,身子挨着摊子才能让这辆车通过,岂不是闹心吗。

    司机也懂得这个理,道:“方小姐,我停完车就来找你。”

    和热闹闷热的集市不同,巷子背阴,气温骤然下降,墙角湿漉漉地,长着青苔和蘑菇。

    弯曲幽长的巷子不见一个人,几户人家的木门敞开着,露出晾晒的衣物。

    一只土狗被拴着,懒洋洋地趴在地上,昭昭从它面前轻轻走过,眼皮子也不搭理,径自睡觉。

    “表奶奶?”昭昭推开记忆中的门,走进院子。

    老人家坐在院子里的小凳上,摆弄着手机。

    还是智能款的。

    见到昭昭进来,她忽然直愣愣挺起腰背,把手机放回兜里,捶腿喊疼:“霏霏啊,你终于来看我了!”

    昭昭噎住,心中冒出一股不对劲。

    “您的腿还疼吗?什么时候被车撞的?有对方的联系方式吗?去医院看过了吗?”

    昭昭问了这么多问题,老人家只回答:“去了去了,医生说了,要买什么止痛药,进口的,我买不起,就回来了。”

    说完,一边揉腿一边觑她。

    昭昭蹙眉,“表奶奶,您最近认识了什么人吗?”

    连诈骗的说辞都是一样的。

    “你问这个做什么!”老人面色一沉,拉着脸道,“我儿子养你三年,花了多少钱,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要不是他们家住外地,我还来找你?”

    昭昭心中有数了。

    “您别急,您把医保卡和医生的诊断单给我,我这就去帮您买药。”

    老人哪里去看过医生,她面色铁青,脸上褶皱加深。

    “你把钱给我就好了。”

    昭昭哪里有钱。

    一个没有钱,一个没有伤。

    她佯装拿出手机要转账,“表奶奶,我加您微信吧。”

    老人眉开眼笑,掏出手机:“这才是好娃娃!”

    老人的手机是功能最简单的智能款,不贵,但很新。原主记忆中,老人家根本不会用这些,她一向独来独往,身边又没有年轻人教,十分节俭,怎么会用这种手机?

    扫了几次没扫成功,昭昭抿嘴,不动声色地拿过对方的手机,“我用您的手机扫。”

    老人见钱快入袋,松了警惕,把手机递给昭昭。

    昭昭举着两只手机,抬头望天,在院子里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嘀咕:“网络不好。”

    趁着她不注意,打开老人的微信,快速翻阅。

    越看越心惊。

    除了一连串备注为xx时间xx地点的人,还有一个叫“隆弟”的,和一个活跃的微信群。

    【xx区老年人交流群】

    点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洗脑文章,和其他成员满是错别字,没有断句只有一个句号的长篇感想。

    那个叫隆弟的人似乎是专门对接表奶奶的,他通过微信教她怎么说话,做怎么动作,让她把台词好好背熟。

    最新一则消息是在七分钟前。

    语音转文字。

    【隆弟:奶奶啊,你表孙女到了吗?到了和我说说,我刚好在附近,过来看看!】

    【xx区-赵美菊:哎,到了到了。】’

    昭昭浑身一抖,汗毛倒竖,毛骨悚然。

    手腕一阵冰凉,老人布满褶皱的脸蓦然出现在视线中。

    她干枯的手掌紧紧抓住昭昭,“霏霏,钱转好了吗?转好了就坐会儿,一会儿有个帅小伙要来!”

    说着,脸又凑近,笑眯眯的。

    “你还是单身吧?”

    昭昭猛地后退,挣脱开老人的手,朝门外跑去。

    她第一时间给司机打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冷淡男声从那头传来:“什么事?”

    怎么是霍翟?

    昭昭管不了那么多,一边跑一边挂断电话。

    原来是把拨号快捷键按错了。

    1号是霍翟。

    4号才是司机。

    巷子七绕八绕,巷子的格局重复相似,所有人家的门都被关上,连那只睡觉的狗都没看到,失去了参照物,她找不回原路。

    迷路了。

    这个巷子里不知道被发展了多少“下线”,昭昭不敢轻率敲门寻求庇护。

    但也担心下一个转角,就和“隆弟”迎面遇上。

    想到原主的倒霉体质,昭昭不敢乱跑,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起来,确保两边都有路,不会被人堵死。

    电话接通,昭昭压低声音,急切道:“林叔,我在45号对面的垃圾桶后,有人要抓我,你快点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