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们的菜品全部上来之后,差不多到午时了。

    一楼中间原本空荡无一物的看台突然腾起层层白雾,影影绰绰地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场景。随即传来了一阵飘渺的琴声,立即就把原本还吵闹着谈论的客人的目光吸引了过去。

    这是要表演了?大家都好奇而专注的等着看接下来的发展。

    琴声越加飘渺,让只能听到琴声却迟迟看不到人出来表演的人们大失所望,渐渐不耐烦地躁动起来。

    也许是感受到了大厅中客人的躁动,这时候突然吹来一阵风,轻柔地将看台上的白雾吹散开来,露出在看台上戴着珍珠面帘做轻嗅梨花仪态的一道曼妙身姿。

    这位舞娘衣着并不繁复,仅着一袭轻薄白衣委地,上锈蝴蝶暗纹,一头青丝用一支白玉簪子浅浅倌起,额间画着浅粉色的梅花图案,峨眉淡扫,虽然看不清面容,但一双灿然星眸极其美丽,让人觉得面帘下的面容定也是这般动人绝色。

    恍然若闻席间对她的惊叹,随着琴声她执着花枝赤脚翩翩起舞,腕上碧玉镯衬出如雪肌肤,腰间的衣带勾勒出她不盈一握的腰肢,美目流转间,裙角飞扬。

    她眉眼间神情淡漠,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如同烟花般飘渺虚无而绚。

    这位舞娘跳的确实十分吸引人,清冷飘逸,仙气十足,慕晚音环视周围,发现酒楼大厅中的人们都被她吸引了注意力,摄住了心神,盯着看个不停,恨不得把眼珠子掉到看台上去,那副样子,好像是看到了传说中的天女。

    14、以吾之姓,冠汝之名(14)

    只不过她身边坐着一位比之出色百倍的人物,神光内敛,冰肌玉骨,超凡脱俗,比起浑然天成的仙风道骨,这位舞娘自身营造出来的仙气却被衬得有些矫揉造作了,尤其是她舞技比起其他知名舞娘来并不算多高超,四肢略显僵硬,显得刻意居多,只不过心思精巧将舞台效果营造的很好。

    慕晚音没有剧情作弊,并不知道这位技惊四座的舞娘就是她以前的庶妹顾婉莲,要不然她可不会如此心平气和地分析顾婉莲的舞蹈了。

    一舞将毕,顾婉莲伸手抓着从身侧飘过的绸带,跟着绸带的动作,直接身姿轻巧地跃到了二层观众席里。

    正巧,她落到了司衍面前。

    没有其他原因,实在是他长得太醒目了

    皎皎如天上月,氤氲生光。

    司衍刚进酒楼的时候就有许多人注意到他,不少人始终眼都不眨地看着他,而且和他同行的慕晚音同样姿容不俗,也是个令人眼前一亮的大美女,若不是他周身气势惊人,气质又太过冰冷寒凉,让人不敢亵渎和靠近,早就有人过来和他们搭讪了。

    他长得极好,容貌绝对可以称得上说是完美无瑕,兼之仪容绝世,同时略显苍白的面容和清瘦的身形又略消减了身上的过于冰冷的气势,带了一份令人怜惜的柔弱之感,由不得人不去关注他。

    这种冰霜中的柔弱,滋生了别样的美感,同样也促生了许多原本不可能出现的罪恶,大厅里不少人望向他的目光带着惊艳同样也带着欲念。

    她一眼就认出了他是那个曾经让她惊艳不已的无名公子,这次再相见仍然让她心动不已,丝毫没有辜负她为之魂牵梦萦的十几个日夜。

    尤其是之前跳舞的时候,所有的人望向她的眼神中都带着满满的痴迷和□□裸的欲望,甚至有几个人面带猥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反观司衍,却始终神色随意,望着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痴迷也没有半分邪念,好像无欲无求。

    这么一个特殊的人,却又好像浑身充满神秘的人怎么能不让她关注和欣喜。

    她美目娇羞又略带妩媚地看了司衍一眼,褪去了些许之前跳舞时的清冷仙气。随即她上前一步,雪白□□的脚踩在地面上,随着她的动作,脚腕上的层层金链叮铃作响。

    她将手中的梨花树枝递给司衍,婉转娇羞的话随之而出,“宝剑赠英雄,红粉赠佳人,这支梨花开的正好,就赠与公子了。”

    司衍用手中的折扇挡住了顾婉莲递上来的花枝,声音淡淡,眼神清冷却,全然不似在夸赞般说道:“梨花冷艳欺雪,姑娘舞姿惊人如仙子一般,这梨花还是最配姑娘。”

    虽然知道这些话是客套居多,极大可能是为了拒绝接受她赠礼的推辞,但这几句话仍然把顾婉莲夸的面颊微红,心中飘飘然,带了些蜜糖般的甜蜜。所以她心满意足地收回了花枝,心中全然没有被拒绝的不喜,看向司衍的目光更带了几分柔柔的好感和情意。

    “来人,”她忽然出声,招来酒楼中的小厮吩咐道,“今日这位公子的帐免了。”

    说罢,她美目一转,眼含秋波地看向司衍:“公子,今后有缘再见。”

    司衍不置可否,淡淡地颔首。

    顾婉莲转身又抓紧了手里的绸带,飞到了远处去,彻底消失在了众人面前。

    离开之前,她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坐在司衍身边的,曾经的便宜姐姐慕晚音,顾盼生辉的双眸中带着淡淡的不屑和隐隐的嫉妒。

    司衍长得如此好看,她不信坐在他旁边的慕晚音会不喜欢,要不然两人也不会孤男寡女出来一起吃饭了。身份的天生对立让她们之间始终营绕着一股敌意,她对自己有着足够的自信能赢得司衍的喜欢,毕竟她是这个朝代最特别的人。

    可是她又很嫉妒对方能先一步和自己看中的男人一起吃饭。

    没有多管旁边的或带着惊艳或带着嫉妒的目光,司衍神色自如安定地吃完饭,依旧付了饭钱,然后和坦然自如地慕晚音离开了酒楼,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一场错觉。

    换回正常衣裳的顾婉莲坐在饭店最高处,修剪着手里的梨花枝,将它小心地插入花瓶里。酒楼的掌柜汇报说司衍坚持付了钱,她挥挥手:“既然如此,就由他吧,还有,下次这位公子再出现在楼里,务必立时通知我。”声音听不出喜怒,眼里却带着不自觉的温柔。

    祁琛安和同行的几个人刚被小二引着在二楼坐下,就见坐在他身边的十皇子小小地惊呼了一声,听他激动地开口:“你们快朝南边的角落里看,太美了,真的是太美了。”

    十皇子一张与年龄不符的娃娃脸全是惊艳和迷恋。

    小十年纪比这里所有的兄弟都小,也没什么争地位的野心,性格率真直爽,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但皇帝因此反而很宠爱这个儿子,所以他们这些兄长不管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表面上都比较疼爱这个弟弟。不过知道十皇子的人都觉得他绝对是皇子里的一朵奇葩,因为他是个超级颜控,不爱权势只爱美人,而且不论性别,谁长的好看他就喜欢谁,他可曾口出狂言要娶天下最美的美人为正妻。

    只不过皇室本就盛产美人,先不说皇帝年轻时就是燕朝有名的美男子,现在也仍然是个美大叔,能进宫做妃的闺秀们同样是个个姿容不俗,百里挑一的美人,这样一来生下来的孩子在颜值方面自然个个不差,都长得很好看。

    所以十皇子看美人的眼光十分高,少有能让他看得上眼的美人,如今也只有一个丞相嫡女顾晚音,可是也没见过他对顾晚音这么激动。

    难道京城最近又出了什么罕见的大美人了吗?

    祁琛安兴致缺缺,只是附和着其他皇子的动作扭头看过去,入目的却是一张熟悉又令人惊艳的完美侧脸。

    是他。

    今日司衍穿了一身鸦色衣服,暗银色的精致纹路藏在暗处,离得远了只能感觉到光华流转,近了才能看出些许端倪。而他面容却又过分苍白,黑衣映着洁白通透的肤色,有一种令人惊心动魄的美感。

    他对面坐着一个青衣温婉的女子,五官精致美丽,她正捏着酒楼里造型可爱的小茶杯,和司衍说着什么,偶尔说到开心的地方,她会低头一笑,两人之间的气氛看上去融洽又和谐,仿佛不容得第三人来打扰。

    祁琛安的心里顿时生出了点密密麻麻不舒服的感觉,但这种感觉到底是因为什么,他也说不清楚。

    原来这人向来冷若冰霜的眼睛中也会出现类似温柔的神色。

    十皇子行事向来随心随意,早就跑上前去搭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