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荧觑了一眼包装纸盒上的印字。

    ——百年好合, 地久天长。

    初荧垂眸, 心潮涌动,无声地笑了笑。

    再打开与付潮宇的聊天对话框, 看到顶上以他姓名作为备注的三个黑字。

    付潮宇的原微信名是“cy”,大概是他名字的缩写,全名是她当时加完付潮宇微信时出于习惯,顺手加的备注。

    但她现在觉得这样的备注太普通了, 突发奇想想给他换个备注。

    换什么呢?

    a付潮宇?不好,这样他的名字会和她加的十几个代购排成一排。

    老公?

    ……这个备注她确实不是很好意思换。

    沉思了一会儿, 她灵犀一动,想到一个再适合他不过的备注。

    想到这里, 她忍不住对着屏幕发笑。

    初荧伸出手指, 迅速又愉快·地在备注栏里敲下简短的两个字:

    ——“债主”。

    付潮宇去香港出差的头几天,初荧日子过得悠然自在,该吃吃, 该喝喝,连日失眠熬出的黑眼圈都明显淡去不少。

    她与付潮宇拢共一起生活不到几天, 比起和他共处一室,她自然还是觉得一个人待着更自在。

    如果一定要说她的新婚独居生活有什么让她不习惯的地方……

    便是付潮宇这个过于空旷的家。

    初荧有点好奇过去这些年付潮宇是如何一个人度过的。

    他是有多耐得住寂寞, 才能在这个粉妆玉砌的巨大牢笼里日复一日地独自生活。

    不过初荧并没有太多时间去胡思乱想,朝九晚六,不定时加班的职场打工人生活让她如上了发条一样连轴转。

    忙忙碌碌地熬过工作日,初荧约了谭泽周五晚上一起吃饭。

    谭泽在国内某视频网站平台做制片助理,主攻真人秀网综这块。

    她的公司总部在隔壁海城,平日里熬项目的时候,周均工作时间七八十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儿,出差更是家常便饭。

    初荧好几周没见到谭泽,好不容易她这个周末会回都南,初荧自然想和谭泽见一面。

    她们约在一家港式花胶鸡餐厅。

    初荧先到的餐厅,预订的座位靠窗,繁华热闹的街景在眼前一览无余。

    她在原地等了一刻钟左右,直到谭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谭泽今天罕见地没将头发束起来,送她过来的是一辆黑色卡宴turbo。

    她站在道牙上,双手并拢放在身前提着包,站姿优雅而略显拘束,身子微微向前倾。

    和平日大大咧咧的模样天差地别。

    谭泽抬手,和驾驶座挥手告别,在原地一直等到车辆并入主干道,才依依不舍地抬步离开。

    初荧坐观全程,眉头微蹙。

    她没认出这辆车,却一下就能通过谭泽的反应知道那辆车的主人是谁。

    能让谭泽变成这副模样的,这个世界独此一人。

    找到初荧的位置,谭泽向她快步走来,喘了几声,一手把包随意地搭在椅背上。

    她又恢复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神情,目光上下晃悠着打量初荧。

    谭泽今日心情不错,悠悠道:“你好啊,已婚少女,新婚生活过得如何?”

    初荧没吭声,眯着眼望回去。

    谭泽被她看得心里发毛:“看我干嘛?”

    初荧抿了一口茶,毫不留情地戳穿谭泽:“关成烨送你过来的?”

    “……”

    谭泽知道初荧向来眼神好,既然已经被初荧逮到,她没必要遮遮掩掩。

    她无奈地点了点头。

    初荧神色复杂地睨了谭泽一眼。

    怪不得。

    当她兴致冲冲跟谭泽分享陆时川和她公司有合作这个消息时,谭泽并没有什么过激反应。

    换做平时,只要是跟关成烨搭上一星半点关系的事情,她都不会放过。

    初荧不喜欢关成烨。

    非常不喜欢。

    她不是没尝试过规劝谭泽,但是谭泽对待感情轴地不行,无论初荧怎么苦口婆心地劝她也是徒劳。

    痴恋关成烨,是从她十八岁那年就养成的恶习。

    关成烨比谭泽大六岁,高三那年暑假,在一场她父亲攒的饭局上,谭泽遇见刚刚学成归国的关成烨。

    那时谭泽正值金榜题名,春风得意,被饭局上的家长夸成一朵花。

    谈笑间,她不甚在意地一瞥眼,撞进关成烨寡冷无澜的眸子。

    只一眼,她就被这个斯文内敛的男人下了蛊,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再没能忘得了他。

    其实论家世履历及样貌,谭泽和关成烨各方面都挺合适。

    如果不是关成烨心里早已被别人填满的话。

    他的白月光死于一种极其的癌症,关成烨二十三岁时和她定下婚约,二十四岁她去世,之后他回国,一心专注事业,风月与他再无关系。

    直到遇到谭泽,因为一时冲动,她成为他人生中的第二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