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泽说她还没开窍。

    确实。

    活了小半辈子,她从没能经历过这种奋不顾身的感情。

    她会被一个人这样去爱吗?她有可能这样去爱一个人呢?

    还有,那个人。

    会是付潮宇吗?

    星期五的夜晚,本就被工作弄得身心疲惫的初荧,再度失眠了。

    周日,初荧不用加班,留在家里睡懒觉。

    她忽然被一阵手机震动声弄醒。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初荧不知道几点,掀开眼,看了一眼时间,她一觉睡到了十一点。

    给她来语音电话的人是小徐,电话里,小徐的说辞含糊不清,只说付潮宇要他带个人给她,他们在来她家的路上。

    初荧不知所以,小徐却不肯多说,就挂了电话。

    她就这样莫名其妙被叫起了床。

    简单梳洗完,她套上长袖卫衣,又去厨房喝了一杯水。

    对讲机的屏幕亮起,初荧知道来人是谁,远远扫了一眼监控之后,她给徐师傅开了门。

    小徐带着他口中说的“人”出现在电梯间门口,初荧看到了那抹熟悉的身影。

    她眼睛瞪得很大,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给她一百次机会她都不一定能猜到,小徐带来的人是陈阿婆。

    陈阿婆站在小徐身后,面带笑容地瞧着她。

    与一个月前一样的脸庞,截然不同的神情。

    上一次她见到陈阿婆,还是领证那天在粤菜馆附近撞见的。

    初荧有点慌,语无伦次地说:“阿婆,你怎么来了?”

    阿婆换下鞋,走到初荧跟前,看见初荧她也很激动:“荧荧,你还不知道吧,我以后就在这里做了。”

    听到这句话,初荧头皮发麻。

    她回过头,看着还在电梯口的小徐。

    小徐立刻印证了她的猜测:“太太,是付总让我送陈阿婆过来的,从今天开始,陈阿婆每周六天会在这里负责清洁和煮饭,周日休息。”

    陈阿婆也在边上附和着:“对的。”

    初荧下意识猜到了什么:“阿婆,是他……”

    这个答案对她来说很重要,她怕自己解释不清楚,直接指名道姓地说,“是付潮宇把您雇来的?”

    小徐一脸憨厚,赶紧补充道:“付总跟我说,等到把陈阿婆带到家了,再告诉您这件事。”

    阿婆点头:“是啊,当时他让小徐带我签合同的时候,我也挺意外的。”

    她凑近,在初荧耳边说:“荧荧,看到你老公待你这么好,阿婆也放心了。”

    客厅的落地窗刚刚被初荧打开,此时一阵秋风穿堂而过,吹起她餐桌上书本的纸张,也吹起她的心弦。

    她下意识地去掏手机,查看和“债主”的聊天记录。

    和他的聊天界面停在他去港城的那一天,他和她报了句平安,之后俩人没有再聊过。

    他什么都没跟她说。

    回想起领证那天,在餐厅吃饭时,她确实因为陈阿婆的遭遇而闷闷不乐,也和付潮宇大致说了这件事。

    她当时只是随口一提,付潮宇也状似无意地问了一句陈阿婆的公司在哪儿。

    原以为他只是无心一问。

    没想到他真的把阿婆请来了,却对此缄口不言。

    这算是,给她的一份惊喜吗?

    鬼使神差地,初荧耳边骤然回荡起谭泽那天跟她说的话:

    ——“如果你真正在意一个人,他所有的心愿,你都想替他去实现。”

    是这样吗?

    初荧的目光还停留在她和付潮宇的聊天界面上。

    有件事她现在做不可。

    下一秒,她直接给他拨去一个语音通话。

    而那边也没有给她反悔的机会,立刻收下了接听键。

    几天未见的男人,声音在听筒里愈加冷冽。

    伴随着微弱的电流声,付潮宇在电话那头低沉地唤她的名字:

    “初荧。”

    --------------------

    作者有话要说:

    初荧还不清的【感情债】+1

    第25章 妄想

    两人在通话中安静地聆听彼此的呼吸声, 谁都没有先开口。

    既然是初荧主动打的电话,她觉得自己有打破僵局的必要:“我今天见到陈阿婆了。”

    付潮宇低低地“嗯”了一声。

    初荧补充道:“在……”

    她顿了一下,本来脱口而出的是“在你家”, 但转念一想, 她已经和付潮宇领了结婚证,还分你我太生分。

    于是她连忙改口:“在家里。”

    “我知道, 小徐跟我说了。”

    付潮宇的语气无波无澜, 只当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付潮宇在电话里再语气冷淡, 初荧心里门儿清, 这件事是付潮宇特意为她去办的。

    即使他没明说,她也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存在这种巧合。

    初荧脸颊贴着手机屏幕, 她的手机散热功能不太好,短暂的通话就让手机烫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