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荧买了两个冰淇淋球,抹茶和芒果味的。

    五星级酒店的冰淇淋店贵得离谱,两个乒乓球大小的冰淇淋球花了她七十块。

    初荧捏着透明的塑料小勺,磨磨蹭蹭地把冰淇淋吃完。

    坐到五点五十五分,她背起晚宴包,坐手扶梯到了大厅。

    她到了与谭泽和付潮宇约好的那块地方,却迟迟不见他们俩人影。

    门口路过几个同是来参加钱映雪订婚典礼的老同学,认出初荧,脸上堆着意味深长地笑跟她打招呼。

    初荧在原地又等了一会儿,等得心浮气躁。

    她掏出手机。

    谭泽倒是发了条语音信息给她:「亲爱的,我这边高速堵得动都动不了,你先跟付潮宇进去吧,我尽快赶到!」

    初荧给她回了个“ok”的表情。

    和付潮宇的上一条对话停留在出发前,他们约定好“一会儿见”。

    可是离约好的时间过了二十分钟,她却迟迟见不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迟到并不符合付潮宇平日行为处事的作风。

    初荧担心付潮宇是临时被什么事情绊住过不来,她给付潮宇拨去了一个语音电话,提示音在耳边循环播放,却迟迟不见他接起电话。

    她又打了个电话给小徐,也没接通。

    有一种莫名的慌乱猝然而至,迅速蔓延在心底:

    他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不对,还是他就是忘了?

    可是付潮宇这种连她高中时随口说的话都记得一清二楚的人,怎么可能会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初荧脑子里被四面八方的设想铺满,她烦躁不堪,忐忑不安地在原地踱步。

    “初荧。”

    听见有人在叫她,她反射性抬起头,是吴佳纯。

    吴佳纯先是用力地夸奖她今天美得不像话,看她一个人呆在门口,问道:“你在等谭泽吗?”

    “噢。”初荧心不在焉地随口回答,“她卡在路上了,堵车。”

    吴佳纯点了点头:“那不然我们先进去吧?我陪你一起,没事儿。”

    她小声地凑过去,在初荧耳边说:“你站在这儿太招人注目了,刚刚跟我一道走过来的男人,全部都盯着你看。”

    初荧看了一眼吴佳纯,心想,也好。

    她木然地跟在吴佳纯身后,路上一直低头看手机,生怕自己错过付潮宇的信息。

    可是她一无所获。

    随着吴佳纯进了宴会厅,人声与嘈杂的音乐声像潮水般涌来,让此时心早已飞到不知哪里去的初荧无所适从。

    她双手捏着自己的裙摆,记忆恍若回到的同学聚会一晚。

    此情此景,还有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和那个兵荒马乱的一晚,如出一辙。

    连她的心境,都和那夜如此相同。

    她无声地站在原地,现场却因为她的出现引起一阵不小的骚动。

    窸窸窣窣的谈话声皆是关于她的出现,过于肆无忌惮的谈话,连她都能听见。

    即使抱有几分看好戏的态度,但当初荧真的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时,他们在心底感叹这分无法形容的惊艳之感。

    她太美了。

    美得让人完全没法挪开眼。

    美人在骨不在皮,初荧骨向生得完美,即使是素颜,白皙的皮肤和如樱花瓣的唇瓣也能勾出几分明艳。

    更别说她今天还用心化了妆,整张脸完美诠释了“明眸皓齿”与“艳若玫瑰”的真正含义。

    初荧今天身穿一条白色缎面连衣裙,两条肩带细细地搭在深邃的锁骨之上,腰线婀娜有致,腰下部分全是腿。

    她看起来漫不经心的模样,一双漂亮的眼睛时不时地瞥向门口。

    ——活脱脱像是一个刚刚下凡尘迷了路的仙女本仙。

    西式订婚典礼,更像是一场大型的鸡尾酒派对,食物是自助式的,宾客可以随便移动。

    不远处,是身穿华服的一对新人。

    他们正在迎接来自全场的祝福,钱映雪握着酒杯,另一只胳膊紧紧挽着梁瑞凡,巧笑倩兮地在与别人攀谈。

    钱映雪那方的亲友大多聚在舞台中间,剩下那些被她邀请过来充场面的,她昔日的普通同学,则站在离门口不远的位置。

    因为是个派对形式的典礼,没有固定作为,宾客不需要来送礼金,也不被强制要求出席,有种“愿者上钩”的意味。

    所以当钱映雪看到某些人的出席,还时不时夸张地张开嘴,展示惊喜。

    宴会厅里暖气开得很足,可初荧没来由地感到瑟瑟寒意。

    许多昔日同窗走过去同她打招呼,数月不见,他们连寒暄语都和之前雷同。

    他们的注意力全都聚焦于她的面容之上,谈笑间,无人注意到她手上戴着的那枚戒指。

    初荧踩着十二厘米的细高跟,强迫自己摆出笑颜和其他人社交了一会儿,感觉腿部有些轻微地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