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荧听到这句话,忽然蹙起眉头。

    她看着肖如蔓,淡淡说:“十二月二十号是付潮宇的生日。”

    付潮宇的生日是她与付潮宇的朋友陪他一起过的,肖如蔓说这句话,未免有些双标。

    肖如蔓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

    她为自己辩解道:“小宇他不从来就爱过生日。况且我想生日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意义比成人重要得多,你说是吧?”

    初荧其实无法苟同她的这个观点。

    无论肖如蔓说什么,她作为妻子,首先要为付潮宇考虑。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心里的那杆天平已经在无形之中往付潮宇那边倒。

    肖如蔓叹了一口气。

    她声音弱了几分,神情有些悲伤,说:“初荧,小宇有没有跟你说过,恩恩病了。”

    闻言,初荧睫毛轻颤。

    她抬头看肖如蔓。

    肖如蔓径自往下说:“恩恩先天体质就不好,小时候就不停地生病。三年前,她被查出来得了恶性肿瘤。你可能没注意到,她的头发,是假发。”

    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付恩雅看上去如此瘦弱病态,胳膊像干枯的树枝,一折就断。

    初荧有些不忍,问道:“那恩恩现在……”

    “病情暂时控制住了。”肖如蔓苦笑,“但是癌症和别的疾病不同,他像一个不知何时就会再次爆/炸的定时炸/弹,我每天,其实都活得提心吊胆,担心哪一天病魔就会把我的孩子从我身边抢走。”

    尝试代入一个母亲的角度,初荧未尝不能体会肖如蔓的哀伤。

    其实付恩雅是一个很可爱的女孩,光从言谈之中,初荧感受不到病魔对她的影响。

    小女孩看起来挺有活力,对生活充满向往。

    确实是很可惜。

    肖如蔓丢出的这个讯息,让她一时不知道如何再拒绝她的请求。

    初荧能感受到,肖如蔓这次过来是抱着必须劝动她的心来的。

    再想到付恩雅瘦弱病态的模样,她的胳膊像干枯的树枝,一折就断。

    肖如蔓成功了。

    初荧无法规避地对付恩雅起了些许恻隐之心。

    最后她舒出一口气,对肖如蔓说:“我会试试看。”

    当天付潮宇回来得很晚。

    作为公司的执行者,他免不得隔三差五就有饭局应酬。

    付潮宇的酒力和自制力都很好,从不会喝得酩酊大醉被人扛回家,所以从未影响到初荧。

    他到家时,初荧已经躺到床上,手里握着平板电脑。

    见到付潮宇回来,初荧抬起头,笑了笑:“回来了。”

    付潮宇颔首。

    他一颗一颗解开自己衬衫的扣子,看着初荧,嗓音磁而沉:“我先去洗澡。”

    毕竟他身上带着的酒气连他自己都能闻到。

    初荧应了声:“好,我换了新的浴巾,蓝色那条是你的。”

    “嗯。”

    付潮宇出浴室的时候,初荧仍旧醒着,她的目光依旧聚焦于面前的平板电脑之上。

    他前几天看平板电脑,里边开着的网页都是一些旅行网站。

    他们计划过年要一起去欧洲,初荧最近在这方面下了不少功夫。

    找个可以看雪,也可以看星星的地方,这是他们的约定。

    初荧对定制旅游计划很有热情,所以主动和付潮宇揽下了这个活儿,行程、订酒店就全权由她安排。

    机票不需要她考虑,因为付潮宇问朋友借了的私人飞机。

    付潮宇随口一问:“行程安排得怎么样了?”

    初荧循着声音转过头。

    她眼神有些游移:“还在看……”

    其实她整晚都在思考该如何与付潮宇提付恩雅生日那件事,抱着平板电脑想看会儿小说,都没什么兴致。

    初荧不太擅长掩饰自己的情绪,他从她的反应之中,看出她有心事。

    付潮宇察觉到她的吞吞吐吐,他不动声色地望着她,希望能从她的目光中找到答案。

    空气有些凝滞。

    付潮宇换上睡衣,关掉顶灯,在她身边躺下。

    床头柜前的暖黄灯光将他的五官渲染地异常柔和,他的声音也柔了几分,问:“你有事要跟我说?”

    他倒是问得直接。

    既然他都问到点子上了,初荧也不打算把这件事情一拖再拖。

    她清了清嗓子,说:“今天你的继母来找我了。”

    付潮宇静了几秒,问:“为了付恩雅的生日?”

    他一下就猜出肖如蔓的目的,这让初荧有些惊讶,她嘴巴微张:“你怎么知道?”

    “不难猜。”付潮宇答,“她的生日就在下周,肖如蔓找你,不会为了别的事。”

    初荧听见他的回话,反而送了一口气。

    或许付潮宇与付恩雅的关系并不如肖如蔓说得那样淡,显然他是记得付恩雅生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