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荧眼神一紧。

    肖如蔓声音有些颤:“初荧,也许这是最后一次,我们一家人可以一起过生日了,我甚至不知道,她能不能熬到她明年的生日。所以这次,我不仅是为了宏铭,更是为了恩恩,我请求你,帮帮我。”

    初荧不知道“一家人”这个词能不能用来形容付潮宇和剩余的付家人之间的关系。

    不过她想到付恩雅瘦弱的模样,想起她灵动的眼睛里迸发出的,对生的渴望,她难免会于心不忍。

    肖如蔓见她态度松动下来,乘胜追击:“无论小宇是怎么想我的,我可以清楚的告诉你,我不会和小宇去争些什么。只要能让我陪在宏铭身边,我什么都不会要。”

    初荧沉默了。

    以她对付潮宇的了解,他根本不在意付宏铭的财产,他也不需要。

    面对肖如蔓哀伤的脸庞,初荧也不忍再去反驳她什么。

    最后,肖如蔓伸出双手,轻轻握住初荧的手指。

    她说:“请你试着帮我劝劝小宇,至少试一试,好吗?”

    初荧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同付潮宇开这个口。

    睡前,她趴在床的另一侧,付潮宇靠着床板,正在看一本纸质书。

    初荧从床上翻起来,单手支撑下巴,静静地望着付潮宇。

    察觉到她的目光,付潮宇把书放下。

    他说:“怎么了?”

    暖调光线笼在他的周身,付潮宇的目光和他的轮廓一样温柔。

    初荧心中一动,她更难以开口,说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但付潮宇一直注视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手指扣在一起,嗫嗫嚅嚅的:“今天肖如蔓又找我了。”

    付潮宇的视线在一瞬间变得锋利,他抿着唇,神色难辨。

    初荧说:“肖阿姨说,下下周是你爸爸五十岁的生日,她想请你参加他的五十岁生日宴会。”

    付潮宇嘴边噙着一抹冷笑,他嗓音低浑,讽道:“她倒是会找人。”

    初荧叹了一口气,她很难不赞同,实话实说:“是啊,她知道她可能劝不动你……所以来找我。”

    “所以。”初荧看着付潮宇,小声地问:“你愿意去吗?”

    付潮宇这次没有半分犹豫,他神色冷淡地说:“我不会去。”

    这次他的表情,和上次听见付恩雅的生日会时截然不同。

    他眸光里迸射的寒芒像一把尖利的刀,整个人完全冷下去,眉骨高扬起,眼神凌厉。

    他和平时不一样。

    初荧看到他的态度,就知道自己没有办法劝动他。

    放弃了。

    付潮宇与付宏铭之间的嫌隙太深太深,这不是一天两天,仅仅靠她一人就能去填补的裂缝。

    她吸了吸鼻子,说:“你不想去,就算了,我只是帮她把话带给你。”

    初荧低下头,闭上眼睛,轻声说:“还有,她跟我说,付恩雅癌症复发了。”

    睁眼,付潮宇看起来有些愕然,他低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应该就是最近。”初荧想了想,还是劝说道,“如果你不想去你爸爸的生日会就算了,但是我想,我们还是应该去看一看恩恩,我陪你一起,好不好?”

    付潮宇眼神柔了几分,他把初荧的手拢在自己手心,在她额头上落下干涩的一个吻。

    “好。”

    付潮宇最终决定不出席付宏铭的生日会,甚至连礼物,他都没有准备。

    肖如蔓打电话和她确认的时候,初荧正在父母的家里。

    初荧平淡地告知她付潮宇的选择,之后挂了电话。

    初伟诚就在边上,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她们谈话内容的只言片语。

    得知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初伟诚劝初荧:“荧荧,这件事不管潮宇是怎么想的,我觉得你啊,作为人家的儿媳,该有的礼数,还是应该做到。”

    初荧皱起眉:“可是……”

    向云和初伟诚站在一边:“荧荧,我觉得你爸爸说得对。你们不去生日会,连贺礼也不准备,这实在不像话。你毕竟是小辈,还是应该准备一点心意亲自送过去,如果付潮宇不愿意,那就你亲自过去一趟,听话!”

    “是是是。”初伟诚附和道,“你要是嫌麻烦,爸爸帮你准备。就说是爸爸妈妈的一点儿心意。”

    “……”

    夫妻俩又来来回回地劝她,越说越苦口婆心,就好像他们是肖如蔓请来的说客。

    初荧最后在夫妻的联合劝说下妥协了。

    如果只是尽该尽的礼数,那她准备一份礼物给她这个公公送过去,也并非不可。

    毕竟她和付宏铭无冤无仇。

    付宏铭生日那天,付潮宇雷打不动地在公司加班,初荧听赵淮文说他们晚上有个饭局。

    初荧准时下班,她看着面前付宏铭特意准备的两瓶洋酒,还是有些踌躇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