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熠阳的离开,对他来说,也像失去了一条手臂。

    付潮宇低声说:“比起难过,我更多的是……自责。”

    “我不懂为什么那天站在那里的,偏偏是阳阳,明明不该是他的。”

    他还只有那么小。

    他连这个世界的样貌都没来得及看,就猝然而逝。

    想到那天发生的一切,付潮宇不再悲伤,只是觉得有那么一点胸臆难平。

    他始终觉得:

    ——如果事故真的无法避免,那天在那里倒下的,应该是他。

    或许他的一生注定像他的名字一样,成为一场晦涩的雨。

    那么付熠阳,他应该是那抹烈日骄阳。

    他本来可以过上与自己截然不同的人生啊。

    看着照片上付熠阳鲜活的样子。

    想到这儿,付潮宇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滴眼泪就在这时,毫无征兆地落在他的掌心。

    感受眼泪的触觉,付潮宇有些怔忡地抬起头。

    初荧早已潸然泪下,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伸出手环住他的脖子。

    她将头埋在他的肩膀,静静地拥着他。

    头发一缕一缕落在他的身上,初荧贴在他耳边,柔声说道:“付潮宇,你的生命对我来说很珍贵,所以……”

    话说到一半,她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贴上他的唇,堵住自己所有想说的话。

    因为所有的话都蕴藏在这个缱绻的吻里。

    ——你的生命对我来说非常珍贵,我会珍惜你,陪伴你,理解你。

    ——所以请你为了我,喜欢这个世界一点。

    初荧在亲/吻的方面从未主动过,以往都是任由付潮宇支配。

    但这次,她却主动地吻了他,用自己所有的温柔。

    付潮宇在这个无限温柔的吻里逐渐动情。

    他将她打横抱起,径直走进电梯间,上了楼。

    ……

    一切结束后,他们在床上静静相拥。

    付潮宇亲吻她的耳垂,嘶哑着说:“睡吧。”

    初荧靠在付潮宇的身前,她感受到他结实的胸膛,闭上眼睛。

    兴许是因为情绪的大开大合,初荧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在睡梦中,她的头愈发感到沉重,喉咙里冒了一把火,又干又涩。

    她的四肢无力,身体有种正在下坠的失重感。

    初荧挣扎着想坐起身,又没有力气。

    睁开眼睛,半梦半醒间,她看到付潮宇坐在床边。

    付潮宇坐在床沿,手里似乎握着一个什么东西在把玩。

    是一个黑色的烟盒。

    付潮宇一直没睡,他刚刚又浴室洗了个澡。

    此刻,他的上半身什么也没穿,黑暗之中,初荧依稀可见他宽肩窄腰的轮廓线条。

    他的身材很好,即使他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都能感受到一股子浓浓的男人味。

    他在原地坐了很久,半晌,从里边敲出一根烟来。

    他把烟衔在嘴里。

    打火机搁在大衣的兜里,他刚想起身去找打火机,胳膊却被一只手握住。

    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度,付潮宇垂眸望去,初荧正惺忪地看着他,眼神迷蒙。

    他静静地看着她,问道:“怎么醒了?”

    初荧喉咙干得厉害,出于本能,她支吾了一声:“……渴。”

    闻言,付潮宇没多言,他立即起身,倒了一杯水给初荧。

    他抬手打开台灯,让初荧借着光坐起来。

    初荧渴得厉害,直接就着他的手仰头喝水,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喝完水,她喉咙的状况好了很多,但头还是很痛。

    她将头痛的症状归结于刚刚质量不高的睡眠。

    付潮宇替她把嘴擦了擦,低声哄她:“睡吧。”

    初荧轻轻“嗯”了一声。

    她伸出手,将刚刚点亮的台灯熄灭。

    又摸了摸,他刚刚搁置在床头柜上的那根烟。

    初荧的声音有些模糊,她说:“去抽吧。”

    付潮宇挑了挑眉。

    他本来就没有烟瘾,只是在特定状况下,偶尔会贪恋尼古丁的味道。

    他知道不抽烟的女人一般都很讨厌烟味,所以他很少在初荧面前抽烟。

    没想到,她居然主动让他抽。

    隔了几秒,她似想到了什么,又劝道:“但是以后要少抽一点。”

    付潮宇听言,笑了笑,把烟放回烟盒里。

    他重新躺回床上,将初荧揽在怀里。

    她的身体很软,睡衣轻盈纤薄,沐浴露是一种混合着花香和奶酪的甜香味。

    付潮宇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他说:“好。”

    那就不抽了。

    第二天是周六。

    下了一夜雨的天空终于放晴,浅蓝色的天空飘着几朵白云,阳光透过窗户爬进来。

    因为昨天太过漫长,连付潮宇睁开眼的时间都比平时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