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他笑得阴恻恻,嘴巴歪向一边,“……付总巴不得恩恩情况越来越差,这样,就没人跟他抢东西了?”

    初荧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肖逸恒。

    她突然觉得他其实挺可怜的。

    心胸狭隘的人,名不准言不顺地得到现在拥有自己的一切,就开始患得患失,觉得全世界的人都要在和自己抢夺。

    她平静地问:“肖逸恒,你为什么讨厌付潮宇?”

    肖逸恒顿了顿。

    他很快又摆出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不该讨厌他吗?”

    初荧说:“他没有招惹你,相反,是你一直在招惹他。”

    “切。”肖逸恒不屑地说,“你又知道多少。”

    初荧没理会他,径直问道:“你不喜欢付潮宇,是因为自卑吗?”

    初荧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把过于尖锐的匕首,直直插在他的心口。

    肖逸恒一点既然,整个人像个被引/爆的炸/弹,他气得五官都扭曲了:“自卑你他妈!”

    他音量太高,引得护理站里的护士出来警告:“请你们小声一点。”

    “抱歉。”初荧对护士说。

    她仍旧是平平淡淡的模样,抬头,眼神里不含一丝恐惧:“难道不是吗?因为你得到的一切,都是付宏铭给的。但付潮宇不是。”

    肖逸恒眼睛里像嗜血一样,他好几天没睡过一个安稳觉,此时看起来更加可怖。

    “肖逸恒,你不用激动。”初荧不疾不徐地到饮水机那边,给他倒了一杯水,“你之所以这么激动,只是因为,我说中了。”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得到的一切,并不是你自己奋斗得来的。付潮宇也不是那个抢走你物品的掠夺者,你究竟有什么资本讨厌他?”

    她的声线平和,像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句句戳中肖逸恒的痛点。

    他气愤不已,却无力反驳。

    肖逸恒看着眼前冷眉冷眼的女人,她长得很美丽,但那一双清澈的瞳孔之中,又藏着不可攀折的坚韧。

    这是付潮宇的女人。他想。

    在肖如蔓搭上付宏铭之前,肖逸恒在家乡一所普通学校的差班当混子头头,住的是镇上最常见的那种老式居民楼,每天的早餐是楼下五毛钱的烧饼。

    什么精英学校的贵族式教育,暑假的夏令营,到后来名贵的跑车,定制手表……都是他曾经触不可及的东西。

    直到他被肖如蔓带回了付家。

    那天,一向自诩天不怕地不怕的肖逸恒紧张得透不过气,他痴痴地望着面前这栋像博物馆一样的别墅,不可置信地问肖如蔓:“姐,这真的是姐夫的房子?”

    肖如蔓用无比温柔的声音对他说:“阿恒,这里以后就是我们的家。”

    付宏铭的财力与地位带给肖逸恒的震撼并不止于此。

    他被安排进一年学费几十万的外国语学校,每个月有四位数的零花钱。如果他想的话,司机每天都可以接送他上下学。

    他像是一个突然中了□□的幸运者,那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让他觉得极其不真实。

    直到付潮宇回国。

    肖逸恒见付潮宇的第一面,他就感觉很不舒服。

    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像一只手钳住他的喉咙,让他几乎窒息。

    几乎只靠一面,肖逸恒立刻厌恶起了面前这个沉着冷静的少年。

    原因是付潮宇看他的眼神。

    蔑视。

    对,就是蔑视。

    付潮宇用他那波澜不惊的目光非常直接地告诉肖逸恒,在付潮宇的眼里,他就是个垃圾。

    更令肖逸恒愤恨难耐的是,付潮宇看着肖如蔓的眼光,与看他的目光如出一辙。

    他凭什么?!

    凭什么像对待垃圾一样对他们。

    肖逸恒很快为自己找到了答案。

    因为他姓付。

    他所拥有的东西,是他与生俱来的。

    付宏铭表面上和他水火不容,但肖逸恒看得出来,付宏铭实则非常欣赏这个儿子。

    他总是有意无意地说起,付潮宇太像年轻时的他,冲动冷漠,但杀伐果断,是个有血性的男人。

    那他呢?

    他百般讨好付宏铭,付宏铭也始终没有正眼看过他一眼,他是肖如蔓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是靠他施舍,才过上好日子的垃圾。

    所以不值一提。

    这些年,付潮宇成为了他最大的心魔。

    肖逸恒冷笑一声。

    他一口把初荧递给他的水喝完,将那个透明塑料杯一把捏碎。

    “你说了这么多,你要找我,不会就是单纯为了讽刺我吧。”他没什么耐心地说,“有话快说,没话就给我滚。”

    初荧话锋一转,问道:“肖逸恒,你说高中的时候就认识我,是因为谁?”

    “吴佳纯,还是,袁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