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荧能从他低垂的眉眼察觉到他在不耐烦。

    连碰好几次钉子之后, 她断定付潮宇对她肯定没什么好感。

    自那以后,自讨没趣的事她就很少做了。

    初荧把头又往他的身边靠了几分,轻声为自己辩解:“其实那个时候, 我没有恶意的。”

    十七八岁的女孩,心思单纯, 她对付潮宇释放的是来自心底的友好与善意。

    那时肖逸恒找人散播关于他打架致伤的传言闹得最沸沸扬扬的时候,她都没有对他产生过惧怕。

    她会一直主动找他聊天, 只不过想更了解他一点。

    付潮宇将侧脸贴在初荧的额头上,他开口的时候,热气喷洒在她的头顶。

    他说:“我知道。”

    “要不然,怎么会喜欢你。”

    初荧弯了弯嘴唇。

    她直起身,双手环住他的脖颈,声音甜得像浸了蜜:“付潮宇,你刚刚说的是。你爱我。”

    付潮宇是个不善言辞的男人,但是他从不说假话。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源自内心。

    付潮宇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的唇边,在她的手上轻轻一吻:“嗯。”

    初荧的手背感到刺痒,笑容在嘴角一丝一丝漾开。

    她贴在他的耳边,像在同他低语的姿势,又像在亲吻他的耳垂。

    她小声却坚定地对他说:“我也爱你。”

    这世间上最美好缠绵的字眼,总不过“我爱你”三个字。

    初荧的吻从他的耳垂一直到唇上,他们在寂静的深夜里缠绵热烈地亲/吻。

    这一次,她成为支配方,将他按在身/下。

    她伏在他的胸口,看见付潮宇漆黑的眼睛里有涌动的情/欲。

    付潮宇嗓音哑得厉害:“初荧,我还没洗澡。”

    他知道此刻自己身上的酒味还没彻底散去。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饭局同合作方虚与委蛇,因为心情烦躁,别人递上来的酒他照单全收,以此借酒消愁。

    却越喝越清醒。

    初荧毫不在意地将他衣领扯下。

    刚刚他们唇齿相依的时候,她就沾染到了他浑身的酒气。

    那又如何,谁没有醉过。

    她手指按在他的肩胛骨的位置,力道不重,却带着足够注入他血液之中的热度。

    她不顾含蓄,大大方方表达出她的心之所想。

    “付潮宇,我要。”

    付潮宇喉结滚了滚。

    她的模样和十七八岁时相差无几。

    眉目之中,却更显娇媚风情。

    令他难以抗拒。

    初荧看着他,嗓音缥缈却温柔:“你还记得我们重逢的那个晚上吗?”

    那个雨夜,付潮宇在酒吧演了一场戏,他假意宣示他的主权,为她挡下烂桃花。

    那时他们都不知道,缘分的齿轮就在他们偶遇的那一刻转动起来。

    后来,他居然真的成为与她的爱人。

    他站在她身侧,成为她虔诚的拥护者。

    初荧和付潮宇同时陷入回忆,她在回想的,却是酒吧偶遇之后发生的事情。

    初荧鼻尖贴在他的脸颊,他们的气息缠绕在一起,缕缕绕绕都勾起他们关于那个夜晚的回忆。

    “那时候在电梯里,我亲你的时候,我们两个都喝了不少酒。”

    她轻声说:“那个时候,你问我确定吗?我说确定。”

    付潮宇就这么安静地瞧着她,眸光如深不见底的海。

    “我必须要告诉你。”初荧认真地捧着他的脸,咬字清晰,“那时候,我是完全清醒的,我知道你是谁,也知道我在做什么。”

    初荧那时喝了很多杯酒,但都是掺杂大量果汁的鸡尾酒,她只是微醺。

    她的眼神迷蒙,意识却清醒如常。

    初荧对付潮宇,是临时起意的引/诱,也是鬼迷心窍的情动。

    从始至终,她都知道是他。

    付潮宇却好似不意外:“我知道。”

    如果她当时烂醉如泥,他根本不可能动她。

    初荧笑了声:“所以你现在还会问我是不是清醒地跟你说想要吗?我可是一点酒都没喝呢。”

    她定定地看着付潮宇,他能从她清澈的双眸中找到他的倒影。

    很久以前,那段懵懂青涩的青春时光里,他坐在她的身后,不经意抬眼间,看到的只有她的背影。

    而如今,当年他所望所盼之人,正眉目柔情地看着他,她的满心满眼都是他。

    他如愿以偿。

    感情能让一个向来理智的人变得冲动,也能让心中的满目疮痍,在眨眼之间,愈合重建。

    付潮宇声音低沉嘶哑,他说:“不问了。”

    话音刚落下,他扣住她的手,反守为攻,含住了她的脖/颈。

    初荧的呼吸在他来临的那刻变得急促。

    他们同床共枕了那么久,彼此对互相的身体都极为熟稔。

    他知晓怎样能让她情动,也知道她所有的喜好,不需费力,就能让她惊声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