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傅思墨只是抽抽嘴角,见惯不惯的样子。

    傅思墨:“这次没有给你带点心,回去吃蛋糕吧。”

    上一秒还有大师风范的老者,下一刻无比震惊怒目而视:“不肖子孙,你心里已经没有长辈了!”

    傅思墨:“……”

    唐宿:“…………???”

    不是说没有亲人了吗?

    场面一时间有点尴尬和窒息,事实上,尴尬的只有唐宿而已。

    旁边圆头小师父依旧站着,打瞌睡的样子。

    老先生瞪了傅思墨一眼,轻拂袈裟转身上床。只是因为腿脚不灵便,上了好几次都没成功。

    在如此静默的时间内,老人家艰难地上床多次,更显尴尬和窒息。

    无奈,老先生只能挥挥衣袖,朝圆头小和尚道:“爱徒,来扶为师一把。”

    施泓钧:为师上炕有点费劲。

    唐宿:……………………

    梦碎了。

    两人在禅房喝了杯茶,简单叙过就带着老先生离开寺庙。

    “外公,您的房间太过潮湿,对关节不好,我还是建议您回来住。”

    路上,傅思墨目不斜视地开车,提出建议。

    施泓钧出了寺庙后,整个人的气质就与方才不同,脸上带着些许感慨和沧桑。

    他揉着膝关节,摇头道:“不了,那里才是我的归宿。”

    唐宿很担心老先生的状态,转回头去给他加油打气:“这个世界还是很精彩的,您应该多出来走走,去尝试新的事物。”

    “这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我尝试了。”施泓钧浑浊的眼球里透着悲伤,遥遥看着外面的天色。

    唐宿担心不已,还要再宽慰几句,就听傅思墨淡淡地声音对她说:“别理他。”

    施泓钧伤感之际,忽而转头时发现放在前面的奶茶,发出疑问的声音:“哦?这是何物?”

    唐宿:“……呃,我来的路上买的奶茶。”

    施泓钧立即换了神色,“孩子你说得对,我也应该去尝试新的事物,去给贫僧买杯奶茶吧!”

    唐宿:“……”

    傅思墨:“…………”

    这一次接触,打破了唐宿之前对施老先生的印象。

    怎么说老先生也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没想到竟然比自己还任性、孩子气。

    唐宿:可能这又和“社恐的极致就是社牛”有异曲同工之妙。

    原本半小时就能到的路程,他们三个硬生生耗了一个多小时。

    施泓钧年轻时和傅思墨的爷爷十分较好,两家也是因为这个才结下亲缘。

    傅老爷子精神矍铄地等在门口,一看见施泓钧下车就激动地走过去。

    施泓钧倒是比较风轻云淡,一一和亲人朋友问候,施雯红着眼圈过来握住父亲的手,施泓钧看似坚不可摧的外表才有了变化。

    “孩子,最近过得好吗?”

    施雯哽咽着点头,带着父亲走进去。他们长辈坐在一席,唐宿和傅思墨完成任务,主动走到他们一辈的席位上。

    今天来的人不少,多是施家那边的亲戚。但因为有傅老爷子的缘故,傅家的大房也来了人。

    傅家的亲戚唐宿从小就熟,比傅思墨和他们的关系还亲近。

    落座前,唐宿就挨个和他们打招呼,大家也都热情地回应。唯独到傅淮的时候,唐宿犹豫他是思墨大伯的儿子,但还是友好同他挥手。

    傅淮却冷冷地看着她,一点也没有想搭理她的样子。

    以前傅淮就是个刺头,性格乖张又顽劣,如今长大些,即便已经成为集团副总经理,整日西装革履与正经商人打交道,但精英装扮也掩藏不住本性中的张狂。

    他没有搭理唐宿,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盒烟,点出一支,擦开打火机点燃。

    傅思墨眯起眸子,没有和他搭话,搂着唐宿的腰坐到一旁的位子上。

    他们年纪算是小的,大多都是结婚多年有了孩子的人。大家围在一起吃饭,就忍不住调侃新人夫妻,一个劲儿问他俩什么时候要孩子。

    唐宿猝不及防,小脸红扑扑,挥舞海豹手敷衍回应:“还没有打算呢。”

    傅思墨见她局促害羞的样子,唇线弧度起伏。他的手臂原本搭在唐宿椅背后面,此时便顺手抬起,整理了下她的鬓角碎发。

    本是温馨融洽的氛围,突然传来“砰”的一声杯子撂在桌面的声音。众人一惊,循着视线望过去,发现是傅淮随手扔下杯子。

    他有意无意扫了对面的唐宿和傅思墨一眼,指尖夹着烟起身离开。

    了解傅淮的人只是撇撇嘴,毕竟那家伙阴晴不定的,不好相处,也不在意,重新回到融洽的交谈里。

    婚后唐宿跟着傅思墨回家过几次,但当时感情没有进展,工作又忙,所以没有多待。今晚是两人第一次在父母家过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