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宿没想到, 叶思一直离得这么近, 傅思墨却连提都没有提过。

    她特别生气,气到爆炸,和傅思墨大吵一架。

    “别人也就算了, 叶思都不跟我说一下, 傅思墨你是不是太过分!”

    以前他俩吵架时, 傅思墨都会据理力争,非要和唐宿说明道理。

    少年向来有自己的原则和价值观,会为底线分毫不让。

    但多年归来,两人重逢后,他却没有这样的勇气。

    只有失去过,才懂得珍惜。曾经坚持的原则和底线,都会无限放低。

    男人揉着眉心, 无可奈何,“因为没有必要,叶思和其他人都一样。”

    “都一样?”

    唐宿回忆起那段伤心难过的低谷期,眼圈发红,“都一样你会为了她和我绝交?”

    “你和她出国后,知道学校里怎么说我吗?说我倒贴你十六年,却比不上叶思短短半学期!”

    往日深埋的炸弹,终于走到引线尽头,砰地爆炸,打乱了他们一直尽力维持的微妙平衡。

    唐宿越来越难过,哭得肩膀抽泣,不能控制自己情绪。

    她一向都是开朗爱笑的姑娘,傅思墨第一次看到她哭成这样,心被狠狠揪起,痛到窒息。

    “对不起,是我的错。”男人向前半步,试图抱她。

    唐宿挥开他的手,低头时眼泪划过脸颊,“可我没办法原谅你。”

    那晚唐宿没有回家,傅思墨给她打了很多电话,都被唐宿掐断,最后干脆关机。

    “宿宿,傅思墨电话都打到我这里了。”

    林雪彤挥挥手机,很无语的样子。

    唐宿蹲在地板上,面前茶几摆满啤酒,空瓶倒了一片。她脸蛋酡红,像只风雨中飘摇的蘑菇般左右晃荡。

    “关掉,不理他!”

    唐宿抢过手机,因为喝醉手抖点好几下才挂断,然后继续喝闷酒。

    林雪彤见好友颓废的状态,嘴张开合上,犹豫再三说道:“宿宿,我实话实说啊,其实傅思墨说的也没错。”

    好基友叛变阵地,唐宿眼刀子飞过去,让她心怀愧疚。

    林雪彤:“你后来不是也打听了嘛,是傅思墨入职后半个月,叶思才来入职的。傅思墨也没办法呀,总不能让叶思滚吧。”

    “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辞职,你愿意让傅思墨辞职吗?”

    “当然不愿意。”唐宿脑袋摇成拨浪鼓,“这是思墨从小到大的梦想。”

    林雪彤拍掌道:“就是嘛,与其告诉你叶思在,让你每天处在猜疑和不高兴里,还不如不让你知道。反正傅思墨又不在意叶思,她和别人真的都一样。”

    真如傅思墨说的,没必要。

    唐宿一直垂着头,沉默良久后,低落地说:“我知道,可就是不开心怎么办。”

    就像思墨说的,她知道后肯定会不开心,却不能说出来,只能埋在心里。

    这件事成为阻隔两人的软刺,虽不明显,仍然存在,永远不会消失。

    在林雪彤家睡了几晚,唐宿平复些许心情后,才回到碧海新区。

    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整洁,只是缺少烟火气和温暖感。

    一片冷漠的氛围里,傅思墨倚靠在靠近阳台的墙角,静静望着外面风景发呆。

    风吹进来,男人纯黑的短发飘起几缕,身上白衬衫鼓动的模样,与多年前少年的挺拔背影重合。

    唐宿前几天回忆了很多。

    她恍然察觉,自从和傅思墨重逢,两人的关系往正轨上发展时,都刻意避免提起旧事。

    但往事不可能销声匿迹,总有一天会被重新掘起,以一种更加难堪不愉快的方式。

    或许就是现在。

    但唐宿不想闹得很难堪,她总想让自己和身边人的生活变得幸福愉快。

    所以她拍拍脸,打起精神,重新挂上两只酒窝。

    看窗外发呆的男人听到门开声,立即转身的动作,因为想到什么顿了一下,后又慢慢转过身来。

    傅思墨看着唐宿,他的眼睛里浮现些红血丝,这些天煎熬的等待,积攒好多想要说的话,都在这一刻消失。

    “你回来了。”

    男人单手插在长裤口袋,缓步走至唐宿面前,矜贵慵懒,多了股很久不见的忧郁气质。

    “是鸭,”唐宿弯弯眼睛,刚想继续说,却被男人弯腰紧紧抱住。

    傅思墨人高手长,亲密搂住唐宿腰时,身体需要弯的很低。

    不舒服,但更不想放开。唐宿身上有一种温暖,不是外面的阳光可以取代的。

    是傅思墨人生中唯一可以汲取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