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韩子期冷言冷语。

    “生气了?”

    “我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才没那么小气。

    “好,都是我的错。”寒亭松甚至不问他原由,但明显是在哄他,“那你回来好不好,我正在输液,确实不方便喝汤。”

    “你不是还有……”韩子期叹了口气,“算了。”

    他随即挂断电话,转身跑回病房。

    烦人。

    几天后,寒亭松顺利出院。

    韩子期在前一天晚上,接到了常琦爸爸的电话。

    这次期末考试,常琦只考了年级倒数第八名,据他父亲所说,出成绩当天晚上,已经把他屁股打成了八瓣。

    常琦父母做钢材生意白手起家,夫妻俩年轻时没念过多少书,却深知学习的重要性。

    为了让常琦考个好大学,他们不惜花钱去最好的高中,进最优秀的班。家教换了一批又一批,不论是在校大学生,还是各大机构的名师,换了一个遍,成绩也不见长进。

    常爸实在无法,便想到了韩子期。

    常琦和他自小是邻居,还住在大院平房时,常琦就总喜欢跟在他身后。

    韩子期小时候虽然并不像现在这么冷漠,但也并非爱说话的孩子。小时候的他聪明成绩又好,总能想出些新奇的玩意和大家分享,除了常琦,他身边也会围满其他小伙伴。

    那时的韩子期虽不讨厌常琦,也没把他放在重要的位置上。在他看来,常琦和其他吵吵嚷嚷的小朋友差不多,总是会在人午睡的时候大喊大叫,打扰邻居的休息。

    直到他家出了事,那些曾跟在他身后的小伙伴,开始对他和他哥侮辱谩骂,落井下石的时候,只有常琦还愿意做他的跟屁虫,喊他最最最牛的韩大帅,帮他守护那点残破不全的骄傲。

    甚至在他躲到角落里哭泣时,还会吸着鼻涕给他讲奇怪的笑话。

    痛苦的永远不是你求而不得的妄想,而是曾经唾手可得的骄傲,被人在光天化日下,一点一点抽离撕碎,四散纷飞。

    包括常琦的爸妈,在他家有难时也愿意伸出援手,这份感激韩子期会铭记一辈子。

    当常琦爸爸提出的请求时,韩子期没迟疑就答应下来。

    第二天一早,韩子期如约来到常琦家。

    开门的是常琦的妈妈。

    平时韩子期来他家做客,迎接他的永远是常琦,这次没见到人,韩子期也猜到了原因。

    常琦妈妈把他领到书房,给两个人端来水果和饮料,又轻轻关上了房门。

    常琦看到他,正想上去抓他衣领,手到一半却停了下来,满脸生无可恋,“韩大帅,你给个实在话吧,我平时对你怎么样?”

    韩子期从书包里掏出纸笔,“把考试卷子都拿出来。”

    “你先回答我!”常琦带着怒火。

    韩子期看着他,“很好。”

    “那我这么掏心掏肺对你,你为什么跟寒老师联合起来坑我?”常琦愤愤不平,“韩大帅,我一直把你当哥们,以为你就是不爱说话而已,没想到你却把兄弟往死里坑!”

    韩子期捏着鼻梁叹了口气,“对不起,那件事我一直想和你解释,但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说!你只有一次解释的机会!”

    “寒老师给我开家长会的事,我是真不知道,他从没和我说过。”韩子期耐心道:“至于我和他之前就认识的事 ,我向你道歉,但也不是有意瞒着你。”

    为了化解磨合,他把收留寒亭松的来龙去脉仔细说了一遍。

    “我擦,那也就是说,当时寒老师被你哥救回来。可他到底是谁,是什么人,叫什么,你们都不知道?”常琦瞠目结舌,完全忘记自己的那点痛苦。

    “嗯。”

    “我擦,你胆子也太大了吧,万一他是个什么杀人犯怎么办?或者卷入什么麻烦那还了得。”

    相同的疑问,韩子期不是没想过。当初一时冲动,为了他哥开心,也出于那点奇怪的怜悯,便把人留了下来。

    现在人都在他家住了好几个月,家里已经习惯三个人的相处方式,更没理由赶他走了。

    见他若有所思,常琦赶忙继续道:“不过你也别想太多,我看寒老师也不像坏人,对你也不错,还能帮忙照顾你哥,多好啊。”

    “卧槽,我想起来了。”常琦大腿,豁然开朗,“我擦,我他妈终于知道,为什么第一次见寒老师就觉得眼熟了,他身份证是我找人做的啊!”

    “不然呢。”

    常琦挠了挠头,“这事是我蠢,竟然没发现!”

    “好了,这都不重要,归根结底还是我的错,作为朋友,我不该瞒着你的。”

    常琦平时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坏心思,虽然这次确实生气了,但心里也舍不得,只是想换来一句安慰罢了。

    “行啦,我脾气不还不懂,就是打嘴炮。”常琦乐呵呵的,把一切都抛在了脑后。

    “但不管怎么样,你找人帮你开家长会,肯定是你不对。”

    “我也不想啊,我但凡考出年级倒数十名,我都不至于找人给我参加家长会了。”常琦掏出期末试卷铺在桌上,除了语文和英语,其他科目都是十几分。

    “现在努力也不晚。”韩子期边翻试卷边说:“凭我对你的了解,你只是不用功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