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有地暖,即便是卧室地面,也比窗口的客厅要暖和很多。

    “行,地上就地上。”寒亭松直接坐在上面。

    这床看起来“简陋”,坐上去竟然意外舒服,比他那张床都要软。

    木地板下的温暖顺着被褥传过来,柔软幸福的感觉溢满每一个角落。

    寒亭松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全身上下都是晾晒后的阳光味道,“需要关灯吗?”

    他转头,看向躺在半米远床上的韩子期。

    “嗯。”

    寒亭松从被窝里起来,去够门边的开关。房内瞬间灰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传来的浅淡月光悄悄洞察着一切。

    寒亭松平时的睡眠时间很短,平时他都会在窗口发呆一两个小时才能入睡。

    但今晚睡在小孩的房间,虽然并没有无法入睡烦躁感,但他还是无法自控地翻了个身。

    似乎是意识到他还没睡着,少年突然开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人?”

    这样的问题,在夜深人静的狭小卧室里,总会被赋予一种,名为心跳加速的调味剂。

    寒亭松不是傻子,他聪明绝顶,只是这话从一个未成年孩子的口中说出,却有些哭笑不得。

    “我喜欢人凭感觉的,不喜欢被条条框框限制住。”寒亭松一本正经道:“只要我喜欢,那他的样子,就全是我喜欢的样子。”

    看似认真回答了问题,实际上根本没能获取任何有效信息。明明敢提出这样的问题,就已经耗光了他所有的勇气,现在只剩下慌张和猜疑,再也拿不出继续追问的决心。

    青涩害羞的少年选择了沉默,把所有的猜疑都塞进不易被察觉的昏暗环境中,藏在永远不会被人发现的逼仄角落,恨不得瞒过天地,谁也别想找到。

    “你呢?”床下的男人却意外开口,“你喜欢什么样子的?”

    “我?”韩子期呼吸一窒,他甚至可以感受到自己话语间的颤音,“我没权利想这些,我还要照顾我哥。”

    在韩子期看来,智力低下的哥哥绝不是累赘,甚至生活起居都是哥哥在照顾,但不代表其他人也和他有相同的想法。

    没人希望和拖油瓶过一生一世。

    “你可以找一个不嫌弃你哥,甚至是喜欢和他玩的人。”寒亭松口气沉稳,没有半分玩笑之意。

    韩子期哑然,他想要胡思乱想,在猜测他是否话中有话。甚至不知道要如何回复,如果无法回复,那他就假装没听到。

    对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他无从辩驳,他也不敢去问。

    只是,假话说的太多,他也会当真。

    当韩子期早上起来的时候,寒亭松已经不在房间了。

    床铺已经被他叠整齐,摆好在一边。

    韩子期看了一眼时间,这才早上七点多,那个人昨晚绝对不可能比他睡得早,又怎么会起得这么早。

    韩子期打开房门,寒亭松正在和他哥哥一起做巧克力。

    见他起床,寒亭松说:“等下准备收礼物。”

    “什么礼物?”

    “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什么?”

    “我我我我知道。”他哥手上的巧克力黑漆漆的,却泛着诱人的香甜气息,他激动举手,“是情人节!”

    韩子期按着额头,“寒亭松你每天都教我哥些什么?”

    寒亭松不以为然,“首先,不是我教的,是你哥昨晚睡觉前看手机知道的,其次咱们三个里面,你哥年龄最大,他知道情人节难道不应该吗?”

    自知理亏,韩子期不再辩驳,只是走到跟前,看着眼前的一片狼藉,“所以,你们在做什么?”

    “当然是情人节礼物。”寒亭松让他哥蹭了蹭碗边的巧克力,“没人爱,自己爱自己总行吧。。”

    “所以你们是在做巧克力?”

    “是啊是啊,弟弟要不要一起?”韩司君舀了一大勺巧克力放嘴里,“特别好玩!”

    “不了。”韩子期并没有把手弄的又黑又黏的兴趣,自顾坐在桌旁吃早餐,过后回到房间做题。

    快中午时,他哥噔噔噔跑过来敲他房门,“弟弟,弟弟快来!”

    韩子期打开门,只见他手上端着一个金属质地的碟子,上面有一块凹好造型的人形的巧克力。

    巧克力上是拉着手的三个小人,人物间的颜色没有区别,但是从身形上可以分辨,正是他们仨。

    他哥哥体型稍微魁梧一些,站在正中间的位置,左手拉着他,右手拉着最高的寒亭松,三个小人无一例外笑容满面。

    寒亭松来到韩子期面前,对他笑,“小孩,情人节快乐。”

    “弟弟情人节快乐呀!”韩司君喜笑颜开。

    一股温暖气流顺着心底蔓延,韩子期嘴角扬起,对身边两个男人说:“嗯,情人节快乐。”

    如果可以选,他愿意一生一世都过现在的生活。他没什么奢望,此刻已经是最快乐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