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样?”杨曦关心道。

    “没事。”韩子期打开宿舍门,把自己关进全安的空间内。

    房内没开灯,韩子期后背靠在门板上,顺着地心引力的方向,缓缓垂落下来。

    他将头埋进膝间,手心攥着一颗草莓味的棒棒糖。

    那个人拼命搂他那么久,费劲心思都不肯放开,只是为了往他手中塞下这颗,始终没送出去的草莓棒棒糖。

    韩子期轻轻捏着纸棒,生怕手心的汗会把它浸湿。

    可为什么,这些事不能在三年前做。

    仅仅为了一句所谓的保护,就要把他丢在这里三年。

    与危险相比,韩子期更期望陪伴他度过绝望的时光,可以安慰他,照顾他。

    敲门声打断韩子期的思绪。

    “要聊聊吗?”杨曦的声音顺着门外传来。

    韩子期撑着门板起身,打开灯,把棒棒糖放进床边的抽屉里,才转身开门。

    杨曦端着两罐啤酒,递给他一瓶。

    韩子期接下,却没打开。

    他根本不敢喝,否则今晚梦里全都是那个人。

    “你怎么样?”杨曦跨坐在椅子上。

    “什么怎么样?”

    杨曦不禁笑道:“子期,你还在我面前装傻,这就没意思了吧。三年了,你难道一直认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坐在你面前的这位学长,可是麻省理工本硕博连读的高材生。虽然和爱因斯坦相比,还差挺远的距离,但研究你这点东西,比黑洞容易得多。”

    “杨曦哥,你什么时候也这么油嘴滑舌了?”

    杨曦喝了一口啤酒,“以为你喜欢这种。”

    韩子期哭笑不得,“我为什么会喜欢?”

    “陆听澜,不就是这样的人吗?”

    突然被提及名字,细微针尖的疼痛感,沿着指尖扎向手心,韩子期没再掩饰,“可我现在不喜欢了。”

    “那以后还会喜欢吗?”

    韩子期一直坚信,杨曦是他在麻省遇见的,情商最高、也最了解他的人。杨曦只说他想听的话,做他愿意参与的事,守护他那么点渺小的自尊心。

    但似乎所有的抑制,都在即将毕业这段时间,全部爆发出来。

    韩子期可笑地想到那句谚语,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经历这三年,所有的东西都在变,唯独遇到不想回答的问题就逃避这件事,从未改变过。

    “子期,你知道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可杨曦太了解他。

    “不会了。”

    再也不会了,永远也不想让自己难过了。

    杨曦摇头笑了笑,“好,晚安。”

    “哦,对了。”杨曦起身,拉开他的房门,“早点睡,明天还要一起去迪士尼。”

    可第二天,当韩子期站在学校门口,看到去迪士尼的人员配置时,却只想发怒。

    韩子期掏出手机给杨曦发短讯。

    「不是说好明天见吗?你去哪了?」

    「抱歉,昨晚螃蟹吃多了,今天闹肚子。你们玩得开心,你知道,我其实对迪士尼一直没什么兴趣。」

    韩子期收回手机,视线瞟向陆听澜。

    对方云淡风轻,沉着稳重,根本不像昨晚失态强行拥抱他的人。

    陆听澜脱掉整日穿在身上的深色西装,休闲打扮的他,褪去了一丝距离感,仍像那个未曾离开的寒亭松。

    一天下来,两个人完全跟着韩司君的指示,穿梭于各种娱乐项目。

    直到韩司君拉着他们俩来到拍大头贴的设备前。

    “这次要照好多好多好多,贴在冰箱上,电视机上,窗户上,还有门上。”韩司君异常兴奋。

    可韩子期记住的,就只有他亲手撕毁的大头贴合照。

    陆听澜付好钱,“你们俩拍,我就不拍了。”

    “啊?为什么嘛!”韩司君表情拉拢下来,“哥哥还想和亭松弟弟拍照。”

    “君哥快去吧,这次能拍很多。”陆听澜转而对韩子期说:“我打个电话,不走远,你出来就能看到我。”

    走不走跟他有又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