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子期的隐住慌乱,又拿起另一个碗,“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仅偷东西,还学会撒谎了?”陆听澜放下碗,顺势抓住韩子期的手,“还要学坏抽烟?”

    韩子期被对方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心头一跳,手中的碗差点从掌心脱落。

    好在裹着泡沫的手掌滑腻,韩子期用力旋转,很快从陆听澜手里挣脱。

    但皮肤接触带来的紧张感,并没有随着手的抽离而减少半分。

    “我没有要抽烟。”韩子期认命,自知永远瞒不过他。

    “那你拿它干什么?”陆听澜依旧质问的口气。

    “抽烟对身体不好。”

    “所以呢?”陆听澜缓和下来。

    韩子期用力低头,正在清洗最后一个汤碗。这个碗是陆听澜刚才用的,恰好和其他人的不一样,“我没收了。”

    陆听澜洗干净手,转过身看他,“所以你是在关心我?”

    韩子期懒得解释,也不愿意和他说更多。他拧开水龙头,正打算把最后一个碗冲洗干净。

    “可你没收了一包,我还可以买一箱十箱甚至一百箱,这并不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陆听澜轻笑道:“要不,我给你出个主意?”

    韩子期没回复,但确有想听的意思,扬颌和他对视。

    陆听澜指着自己的脸颊,“这里,亲我一下,我保证,再也不抽了。”

    韩子期避开陆听澜的目光,偷偷瞟了眼客厅。他哥正坐在沙发上看超级飞侠,注意力全在电视上。

    珊姐则坐在他哥身边,帮他哥哥剥榛子,之后一颗一颗塞进他嘴里。

    客厅的二人根本注意不到厨房里的两个人。

    只有一秒间,韩子期迅速回神,从心尖传来的热度顺着耳根蔓延出来。

    而站在他正对面的人,正笑得开心。

    “神经病!”韩子期顾不上把最后一个碗放回台子上,顶着大红脸匆忙离开,把自己关进卫生间,反锁上房门。

    他靠着门板蹲在地上,把燥热的脸埋进去。

    又被他带沟里了。

    烦人。

    直到常珊来敲卫生间的门,“子期,陆先生要走了,你不送送他吗?”

    “不了。”韩子期还把自己闷在膝盖间,说话声音都是闷闷的。

    “子期,不能这么没有礼貌。”常珊的口气虽不责备,但却是在劝说,“你都在里面待了二十多分钟了。”

    “没事。”陆听澜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是我刚才惹他不开心了,等我走了他就会出来。”

    “那路上慢点。”

    “嗯。”

    陆听澜打开房门,另一侧的韩子期恰好从里面出来,拿下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全程不看陆听澜,“走吧,我送你。”

    陆听澜与韩司君和常珊告别后,两个人并排走进电梯。

    晚饭后的时间,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栋房子也是陆听澜专门安排的,为了顾及到常珊方便,陆听澜选择了更靠近医院的周边小区。

    小区是附近地段最好,也是最安全的高档小区,电梯四面都是反光的玻璃墙,被保洁人员擦得一尘不染。

    即使不去转头,也可以在任何一个方向,通过玻璃看到想看的人。

    他们所住的楼层高,电梯的运行时间长。彼此沉默一会儿后,陆听澜开口,“抱歉,刚才玩笑开太大,惹你不高兴了。”

    韩子期一如既往沉默。

    “我坦白,压力大的时候,确实抽过一阵,但你不喜欢的话,我以后不会再抽了。”

    韩子期低头,嘴硬心软,“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所以,不要生气了好不好?”陆听澜稍微偏头,才能看清韩子期低头垂眸的表情。

    韩子期揣着裤兜的指尖 ,前后下意识摩挲,“我才没有那么小气。”

    陆听澜轻笑出声,“好,不生气就好。”

    也许出于习惯,陆听澜抬手,正要去揉韩子期的头发。

    却在刚触碰到发梢的瞬间停顿下来,随后默默将手收回去,正回身,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

    电梯到达一楼,陆听澜说:“我走了,外面风大,你不要出来了。”

    陆听澜顺手帮他按下三十一层电梯,又站在电梯外面对他招了招手,“拜拜,改天见。”

    直到电梯门再次关上,韩子期都没开口说一句话。

    随着电梯上升的速度,韩子期迅速按下最近的楼层,他从电梯出来,来到每层楼的公共露台,向外望。

    傍晚八点半的晚霞,把陆听澜的黑车染成了温暖的颜色,顺着夕阳的方向渐行渐远,直到彻底消失在韩子期的视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