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不了,你买颜料都不止两百了,怎么感觉你是来义务劳动的。”

    “你才发现?不是你挖坑给我跳的吗?”

    “你可以拒绝的,到时候园长会再找过人。”唐辛拨弄着散乱在地上的颜料。

    沈愿没接话,只是让她去提桶水。

    他买颜料并不完全是为了这次墙绘,是他想画画了。

    天不知不觉更暗了,唐辛很快提着小桶过来,顺手开了操场的灯,灰沉沉的操场瞬间被照亮,两人影子长长拖在地上。

    沈愿把一只画笔和一小盒调好的颜料递给她,“帮忙吧,唐老师,等会请你吃冰淇淋。”

    “好呀。”

    两人一人一边,对着墙面上的画开始认真描边,和无数个各执沙发一角背书的夜晚一样。

    “要是画错了怎么办,能改吗?”

    “你尽管画,到时候我来改。”

    “诶~好厉害啊。”

    “唐立十,你给我好好说话。”

    “好好好。”

    今晚原本就是计划起个稿子,明天再用丙烯颜料描边填色,图画简单,加上有人帮忙,他们不到九点就完成了。

    晚风吹拂,头顶星空闪烁,路灯藏在叶缝漏下细碎的光,偶尔有人骑车经过,转眼消失在夜幕里。

    沾了颜料的水桶里放着几只用过的画笔,凌乱的影子投射在地面,两人洗干净手坐在操场上吃冰淇淋,墙上是已经成形的图画。

    “这个图我是在常去的那个app找的,真是个宝藏app,上面什么风格的画都有。说起来我有一个挺喜欢的画手,不过他好像很久没画画了。”唐辛咬了口冰淇淋伸手挥开脚边的蚊子嘀咕,“怎么九月了还有蚊子。”

    “喜欢他什么?”沈愿转头问。

    “觉得他大概看过很多鬼故事吧。”

    沈愿笑了声,“你可能想多了。”

    他从不看鬼故事。

    唐辛没察觉这句话不对,跟着笑了,“其实我也看不懂画,只觉得他应该有很多说不出的情绪吧。我生病那会儿也会画画,不过画的太烂,就改写日记了。但是写日记也很费脑子,没坚持多久。”

    “一般会写什么?”

    “唔写的很简单,今天吃了什么做了什么,数学听不懂啊,英语老师有口音啊小学鸡日记。”

    “能看吗?”

    唐辛立马摇头,“不行,日记哪能给别人看。”

    沈愿也不勉强,两人吃完冰淇淋开始收拾操场,东西明天还要用,所以他们洗了洗画笔把颜料之类的都放在檐下,之后把桌子搬回教室。

    教室里有架旧钢琴,唐辛趁沈愿放桌椅时候,手指凌乱在琴键上敲着小星星,“大学时候学校有老师教弹琴,不过一个班那么多人,钢琴就那几架,我也不想跟着凑热闹。不过我嫂子会弹琴,听说从五岁就开始弹,难怪手那么好看。”

    正说着有些发黄的黑白琴键上多了一双手,从容不迫在琴键上移动着,小星星的旋律缓缓流出。

    教室里的灯光照亮他半边侧脸,弹琴的人垂着头,额间碎发遮住他的眼睛,小星星旋律过后,弹琴的人速度加快,调子轻快得像有个拇指姑娘在琴键上跳舞。

    “要学吗,教你。”沈愿弹了小段后抬头问唐辛。

    从惊艳中回神的唐辛感叹,“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沈愿没回答,拉着她坐下,手从她背后绕过覆在她右手上,他左手停在琴键,右手一个键一个键按着她的手指,断断续续的钢琴声从他们指下流出。

    两人靠的很近,唐辛闻到了他身上的薄荷香,舌尖残留着巧克力冰淇淋的甜味,她如提线木偶被动按着琴键,眼睛却不受控制看向教她弹琴的人。

    微垂的眼帘睫毛根根分明,表情一丝不苟地盯着面前的琴键,和刚刚在操场描边时候一样。

    这个人做什么都是这副模样,认真又迷人。

    “唐辛”沈愿依旧低头摁着琴键,只有他自己知道节奏已经完全乱了,“你再这么看我,接下来的事我不能保证。”

    唐辛听懂了又好像没懂,无辜眨了眨眼睛,视线依旧没移开,直到她被控制的右手因为一股力狠狠压在琴键上,钢琴发出凌乱一声响,近在咫尺的人不管不顾转头吻了下来。

    “不可以。”唐辛在最后关头如梦初醒躲开,埋进他怀里,两人剧烈的心跳发出共振,“这里是学校,不好。”

    在这里接吻的话,以后她没脸面对教室里的小朋友了。

    扑了空的沈愿深吸了几口气,看着怀里的小鹌鹑直白问道:“那在哪里可以?”

    快要烧着的唐辛拒绝回答。

    “我家还是我床上?”沈愿接着不要脸地问。

    “你流氓!”

    沈愿把鹌鹑扒拉出来,没脸没皮地问:“唐立十,你什么时候跟我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