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成翰说的那样,温别宴脸色是真的很差,一张小脸白得跟纸一样,嘴唇也没有血色,宽大的病号服穿在他身上有些空荡了,肩膀瘦削的轮廓清晰可见。

    大概是被这场车祸这趟惨了,病怏怏的,眼神都是恹恹失了神采。

    白蔷薇被拔了刺,没了平日里的距离感,脆弱得像个一碰就会碎掉的精致瓷娃娃。

    余惟挑着眉毛将他上下打量一遍,一咧嘴,笑里都是幸灾乐祸。

    “啧!同学,你这情况看起来有点惨啊”

    “别说我不讲同学情谊,看看,我带着吃的来看你了,感动不?”

    温别宴没有说话,眉头轻轻蹙着,目光直视盯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余惟无所谓地耸耸肩。

    没事儿,可以理解,要是两人调换一下,躺病床的是他,拎着麻辣烫过来看他的是温别宴,他不但不会搭理他,甚至会当场拿个扫把把人赶出去。

    不得不说,这样一想更爽了。

    扬着下巴溜达到床边,放下麻辣烫时不忘解开打结,香味一下子飘散出来,充斥了整个病房。

    余惟生怕他闻不到,特别手欠地往温别宴的方向煽了两下,故意赞叹两句真香,才转身背靠在柜子旁边,双手抱胸,目光在他脸上来来回回地仔细打量。

    “学神,你这脑袋是肿了吧?”

    “撞成这样会不会有后遗症?比如变成笨蛋不会考试了什么的。”

    “哎你错过英语竞赛真是太可惜了,听说这玩意儿获奖了还能给高考成绩加分,啧啧,遗憾啊遗憾。”

    温别宴从他进来起目光就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追着他从门边一直到面前,不说话也不生气,就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眼神沉默望着他。

    余惟阴阳怪气嘲讽半天没得到任何回应,倒是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这什么意思?

    憋大招呢,还是真被撞傻了?

    余惟半眯着眼睛仔细审视了一下他的表情,随后试探着走近一步弯腰凑近他。

    摸摸下巴,嘴皮子一掀正要说话时,眼前自打他出现就没换过姿势的病美人却忽然有了动作,

    ——拖着疲惫的力气,抬手十足温柔地赏了他一个摸摸头。

    “放心吧,我没事的。”

    头顶温柔的触觉传来,余惟当场愣住。

    再被轻轻揉了两下之后,整个人都被震得面露呆滞,半天反应不过来?

    搞什么???

    是什么新的整蛊方式??

    温别宴掩着嘴角咳了两声,看着眼前人呆傻发怔的模样,忍不住低声叹了口气,十分无奈地勾住他的脖子将他拉到近前,随后在他唇边落下一记轻吻。

    “怎么这么久了还是这么呆?以后要怎么过我爸妈那一关啊”

    “”

    “??!”

    温软的触感带着清浅的呼吸扑在唇畔,突如其来的亲近简直能把人三魂七魄都勾出体外。

    当温别宴带着疲惫沙哑的清冷声线钻进他耳蜗时,余惟猛地一个激灵,如同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狗,整个人都炸了。

    我操??!!

    余惟咬牙用力一把把人推开,踉跄着后退两步拉开距离。

    一双眼睛瞪得老大,手抖地指着温别宴想说点什么,嘴巴开合半天愣是一个字没吐出来。

    脸都红透了,耳朵也红得快要滴血。

    温别宴歪了歪头,神色疑惑,似乎不太能理解他的反应:“你怎么了?”

    靠!还他妈卖萌!

    这是你脸上该出现的表情吗?!

    余惟嘴角一抽,又往后退了两步,防备地隔他老远:“我跟你爸妈能过什么关,鬼门关?还有什么我怎么了,我还想问你怎么了!吃错药了吧,你亲我干嘛?!”

    温别宴看着他的反应,眼里的光渐渐暗下来,轻抿压着嘴角,眉宇间看起来情绪有些低落。

    “你生气了?因为我没有听你的话乖乖系安全带,出了车祸害你担心,所以你生我的气了,是吗?”

    清冷惯了的人突然软下来真的是一记暴击。

    oga安安静静坐在床上看过来,干净漂亮的一张脸,眉心微微蹙着,湿软清澈得仿若雪山冰泉的眸子里盛满的全是失落和难过。

    被这样的眼睛注视着,余惟有一瞬间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是罪大恶极了。

    真是够了,到底什么情况啊?

    余惟有点崩溃,用力往自己脸上揉了两把:“你搞错了吧朋友,谁生气了?我是问你为什么要亲我!亲我!亲我!我是你想亲就能亲的吗?!”

    “你是我的男朋友,我想亲为什么不能亲?”

    温别宴语气更低了,落寞明明白白写在脸上:“所以你还是在生我的气,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