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风驰电掣,在大街小巷里左拐右拐地急速穿梭。杰森的把机车开得极快,油门咔地打到最底下,好几个转弯欧萝拉险些就要尖叫出声了。她感受到膝盖上下,轻纱在风的加持下出人意料地变得坚硬且尖锐,来来回回地摩擦着她裸露的皮肤。

    欧萝拉腹诽:至于这样报复嘛?!

    出到郊区,车速却是渐渐减缓下来了——搞什么,这和一般人的开车习惯真是完全相反!不管怎么说,欧萝拉暗暗松了一口气,终于有点精神来想别的事情了。

    她依旧是抱住杰森的腰,没有动弹。

    “有没有哪里受伤了?还有什么旧伤。算了,我这是在问什么废话呢。”

    杰森突然感受到从腰腹部传来一阵暖意,然后很快地扩散到全身,舒坦而松快的感觉充斥每一寸皮肤、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

    太熟悉了感觉,但,实际上严格说来他根本不能用“熟悉”来形容。

    光芒瞬间大盛,柔和而并不刺眼的光芒,哥谭的著名反英雄瞬间有了别样的感受──若是采用文学一点、奇幻一下的描述,像是见到藏在密林深处的精灵一族世代守护着的神秘的生命之泉,进入其中一切的痛苦都会烟消云散,生机勃勃的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流入身体里。

    杰森没有说话,是因为他根本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才好。

    这种感觉,还真是既熟悉又陌生啊,杰森感受着光中的温暖,很快感受到自己前几天尚未愈合完全的刀刃划伤光洁如新,甚至是连年积累下来去不掉的疤痕都全部一扫而空。难以言表的极为舒服的感觉,如同生命内被源源不断地注入体内,状态被调整到了最佳。

    这种感觉,哪怕只感受过一次,却已经深深地刻入了骨髓,刻入了心脏,只要一旦有一丝重温的契机,就牵动起一大片过往的被封存的复杂思绪,将人拉扯到生疼,拉扯到麻木。

    “你就这么滥好心,随便见了个人就善心大发?”

    “这样子的感谢的话,就大可不必了!”欧萝拉不去理会,满意地点点头,这种嘴硬的话充耳不闻就好了,“搞定!”

    “你能不能好好对待自己?受了伤就好好治,不要没好全就又到处跑。旧伤疤上叠新伤,被人看见都要吓死——命是你自己的,怎么自己都不好好爱护自己呢?”

    “还有,少吸一点烟吧,三岁小孩子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了。”

    身后的女孩絮絮叨叨的,不满地叹了一口气:”不过算了,你要是喜欢觉得能解压放松那就算了。反正我也回来了,不会自砸招牌让你得肺癌的。”

    “嗯,我回来了。”

    杰森没有说话,只沉默地加快了车速。

    ☆、第 6 章

    一直到了目的地。

    “自己去开门,老头子可没把我加进你们的门禁锁里!”欧萝拉正漫无边际的随便发呆乱想着,红头罩那个带有明显金属质的机械电子音就从前面闷闷地传来。

    韦恩庄园的大铁门。

    她小心翼翼地爬下了车,一副快要吐了的样子顾左右而言他:“开这么快干什么啊?我感觉我的心现在还在砰砰砰地跳,我脆弱的小心脏可受不了这样的摧残。”

    话是这么说,可是根本就不需要她走上前,去找那不知道藏在哪里的极其隐蔽的摄像头或者是门铃,大铁门就已经自动打开了。

    “你不进去吗?”伴随着铁门大开的吱呀声,欧萝拉回过头却发现杰森驱动机车准备离去,她连忙大声地冲着他喊道。

    留给她的却只有机车的轰鸣声与在夜色中逐渐消失的背影。

    他连在庄园门口留一留,都不肯吗?

    “你救了我一命,我也救你一回,这下就两清了。”远方传了一阵飘忽不定的声音,消散在微凉的夜晚的空气中。

    欧萝拉眯着眼看,深邃的夜色里想要辨认远去的身影太过艰难,眨个眼的功夫已不知所踪。

    两清了吗?

    “不。”她喃喃地说,“如果是这样,那你可太会算账了,杰森·托德。”

    “我好歹也算是救了你一命吧,我可不是能吃亏的性子——这账还没有算清呢。”

    其实,你根本没有自己假装的那样脾气不好。

    可你为什么就不能把刺猬的刺放松下来?

    然而我又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这么责备别人呢?

    欧萝拉站着,看不出她在盘算着想着些什么,直到门都快要自动关上了,她才快步走进了韦恩庄园。

    按照原本的安排,今晚布鲁斯要参加宴会,而迪克远在布鲁德海文有自己的城市要守护,夜巡就交给了提姆与芭芭拉——这也难怪在她耳机里吼的会是提姆了。

    达米安原本也是要去,但是他被禁足了,原因是和提姆在庄园里打闹打碎了阿尔弗雷德最喜欢的那个花瓶,只得挥泪与三天的快乐夜巡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