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人超出常人,也有的人只想做一个普通人。”

    “你看刚才的那个老板,我觉得他是不是变种人都无关紧要,这不是重点。”

    杰森突然问起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那你是什么等级?”

    欧萝拉怔了怔,随即浅浅地笑了笑:“是alpha级呢。”

    我想听你的话了,就按你说的做吧。你不是对我说,如果我心里不想的话,是可以不用笑的吗?

    “看起来是不是和教授、和旺达、琴他们相比弱得一批?我都要怀疑教授当年是不是测错了。”

    她伸出食指,在指尖凝聚起一点小小的白光,摇摇手,又消散了。

    “说真的,你为什么要花那么多时间在我身上?”欧萝拉透过前方的挡风玻璃看着指甲盖大小教堂的尖顶,“这可不是一趟一两天的周末短途旅行。”

    “那你当年又为什么愿意跟着塔利亚走?为什么愿意施法到自己差点衰竭?”而你那时,甚至都还完全不认识我,不知道我,不曾见过我。

    欧萝拉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最终只得无奈地笑笑:“施法——这听起来我倒像个魔法师似的。”

    堵车的道路终于通顺了,也不知道到底在这里塞了多久,车流终于又一次开启蜗牛排着队的挪动。天已将黑,暮色渐起,天边挂着橙黄色的斜阳。

    她突然想起了哥谭的傍晚。哥谭的傍晚是红色的,像是洒了红漆,又像是泼了血。

    ……

    第二天杰森和欧萝拉去参观了老市政厅,像普通的来旅行的游客一样,举着相机打卡地标。

    内部很是雍容华贵,金碧辉煌,浮雕、彩绘、花玻璃,处处都是,谁能想到呢?从外面看来却是密密麻麻的弹孔,触目惊心的痕迹。

    杰森抬头去看那顶上的宗教画。

    人略多,目测九成的是如他们一样的外国游客,欧萝拉左顾右盼,那一副厅似乎人少一些,视线扫过,她忽然地情不自禁被那里的那一组浮雕吸引了视线:“嘿,我们去看看那个!”

    人多,挤来挤去的,欧萝拉下意识地拉过杰森的手。

    杰森的手很粗糙,她感受到一层叠一层的茧,就连掌心都是,这是长年累月战斗才会刻下的痕迹,她知道布鲁斯的手、迪克的手,他们所有人的手都是如此。

    可他的手也很暖,暖洋洋的,让她想起了暖手宝,可惜这不能捧在掌心。

    杰森的手是让人感到舒服的。

    温差,永远是宣告存在的绝好方式。

    天啊,我刚才是在做了些什么呀?不是!这是不是也太不矜持了呀?我是不是该松手?可他也反握住了呀。哦当然,很轻的那种,一挣就可以松开了——可是,似乎谁主动先撤开手都有种非常不妥当的怪异的感觉?

    不行不行。

    好吧,只要我不觉得尴尬这就不会尴尬。我不尴尬,我不尴尬,没什么的……

    这很正常,这很正常。

    我这只是怕走丢,走丢多麻烦呀!

    她心里理直气壮地这般声明着,还是耐不住脸颊爬上了小小淡淡的两团不好意思的红晕,就像是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欧萝拉努力地不理会,故作镇定,开始若无其事般地打量眼前这一组浮雕。

    浮雕主题是灭世大洪水。

    “啊,这可真有意思不是吗?”杰森说道,可欧萝拉总觉得这语气听起来有些干巴巴的,像是没话找话说。

    不过这一组主题浮雕确实有趣,这是实话。

    宙斯乔装来到人间,将不信神明的残暴国王吕卡翁变成一匹面目狰狞的嗜血的恶狼;

    对人类失望透顶的神王招来北风神诺托斯,引来无尽的暴风和倾盆的大雨,引爆洪流,试图淹死整个下界,黑云压城,不见天日;

    先知之神的后代丢卡利翁与其妻子皮拉造下大舟,逃过一劫;

    虔诚的夫妻两人在半荒废的圣坛前跪下,向忒弥斯祈祷,正义女神的神谕之下,新的时代得以开启。

    “这还真是巧了。”欧萝拉轻轻地笑了笑,垂下眼睛,眼睫毛挡住眼神,“又是这一个故事,我刚拿它来讽刺人,结果却被反杀得片甲不留呢。”

    杰森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但他没有转头,依旧专注地看着浮雕上跪在高贵的女神像前的两个小小的背影。

    从市政厅出来就是老城的主干道,人同样很多,而且太阳同时在一寸又一寸地爬上顶,似乎是在变得越发拥挤了。

    走在老城的街道上,路边竟然印上了诸多斑斑点点的红色印记,喷溅状的,如同一朵朵绽放的血色玫瑰。

    “各有游客朋友,大家可以稍稍停下脚步注意一下自己的脚下。”不远处有导游带领着旅游团,□□短炮各式相机五花八门,密集得可以与商店的橱窗相媲美,“这里的每一个点代表的一个人,是的,这正是为了纪念在战争中无辜遇难的人,也以此来警醒人们珍惜当下来之不易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