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了望天空。

    陈爷爷,希望您在天堂安好!

    多余的话再也说不出。

    只拿着东西走到棚子底下,轻轻放在以往陈爷爷常待的桌子上。

    走回来后,看着墙底能晒到太阳的地方,一个老奶奶在和她身边的女生说话,她张着没牙的嘴巴,大声的笑着,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手紧紧的拉着旁边和她说话的女生。

    郑筱却有些心酸。

    深呼吸,拿手拍拍自己的脸,调整好自己以后,脸上扯起微笑朝老奶奶走去。

    两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杨晓青学姐挨个儿走到队员身边,低声通知他们后,跟李院长道了别,就领着大家走出了敬老院的大门。

    还是一样的街道,一样的天空,一样的风景,一样的人。

    来的时候满怀欢喜,心有期待。

    走的时候,却是一脸木然,满心流泪。

    郑筱把手放在兜里,隔着纸袋轻轻摸了摸里面的照片,手指甚至都可以感觉到照片的轮廓。

    一个人悄悄握着照片朝前走着。

    部长杨晓青突然走到她身边。

    杨晓青:“你叫郑筱是吧?”

    郑筱转头看去,杨晓青正一脸认真的盯着自己。

    郑筱回答:“是的。”

    杨晓青:“刚才发生的事我听说了一点。”

    郑筱转头询问。

    杨晓青继续说到:“那个陈爷爷,我也是去年开学后和你们来的时候才见到的。只是敬老院里老人很多,没认真注意到他。”

    郑筱点头。

    杨晓青:“其实敬老院就是这样的,每年都有人进来,每年也都有人离开。我第一年来的时候,见过的老人,有几个都不在了。”

    顿了顿又说:“这是没办法的事。”

    郑筱:“嗯,我知道了学姐。”

    杨晓青接着说:“所以咱们做志愿者的人要有一颗强大的心,因为你是无偿为别人付出,你的有个强大的内心,来接受和消化你服务的这件事,发生的任何出人意料的变化。然后你得调整心态,继续服务下去。”

    郑筱低着头应了一声。

    杨晓青:“没事的,就像李院长说的,有时候去世了反而是好事。咱们敬老院,真的是看尽心酸事!”

    是啊,像陈爷爷这样的,靠回忆度日的,去世了于他来讲,确实是好事。

    尽管有杨晓青学姐开解,但郑筱还是一路低沉的回到宿舍。

    宿舍里一个人都没有。

    郑筱躺在床上,又拿出照片看了看。

    突然好想许亦。

    不知道他在干什么。

    于是拿出手机,打电话给他。

    许亦在忙,接了电话后就说了他晚上再打电话给郑筱,之后便挂了。

    郑筱拿着手机,平躺在床上,拉高被子,一直盖到头上,任凭眼泪在没人发现的地方肆意划过眼角,流至耳蜗。

    闭上眼睛,看不见光亮,却能清楚的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郑筱没有出声,一直放肆自己,直到耳边枕下湿意半天再没有晕开。

    才拿袖子擦了眼睛,拉下被子,翻身下床。

    重新拿过小纸袋,掏出里面的照片又看了一眼,打开自己唯一上锁的柜子,翻出录取通知书的邮寄袋,把照片重新放入小纸袋,之后便放在邮寄袋里,重新放入柜子,关门上锁。

    之后便重新打理自己,背着书包踏着路灯的光亮去图书馆自习。

    回宿舍后,接近十点,许亦还是没有发来消息给他。

    手机qq,短信,电话她都检查了,也都没有。

    躺在床上,给妈妈打了电话,又给许亦发了短信。

    一直到十一点,还是没有回复。

    呵,今天还真是糟糕透了的一天。

    把手机放回床头,闭眼睡觉。

    睡至半夜,不知道什么时候,郑筱被床头手机的震动声吵醒。

    拿起一看,是许亦,不过已经快十二点了。

    郑筱盯着手机看了看,又抬起身环顾其他三个床铺。

    宿舍里黑漆漆的,其他三个人都睡了。

    接电话好像会吵到她们。

    可是这又是许亦好不容易打过来的。

    想了想,便又拿被子蒙过头,轻按听键,小声开口。

    郑筱:“许亦?”

    许亦:“声音怎么这么小,听着像是睡了。”

    郑筱:“我宿舍里其他人已经睡了,所以要小点声。”

    许亦:“嗯,知道了。你在干什么?还没睡吗?”

    郑筱:“睡了,刚才听到手机响又醒了。你在做什么?”

    许亦:“刚吃饭呢。这几天开学,学生会事情太多了,再加上入党的事,忙得我现在才吃饭。”

    郑筱闻言,心里一紧。

    开口道:“不能吃完再去忙吗?这么晚才吃饭你不饿吗?”

    许亦边吃边说:“我们一起的好几个人呢,人家都没吃,我哪能先吃呢。而且忙起来就忘了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