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湛承颜惊觉,揉着鼻子,“您这是要坐地起价呢?”

    “人家穷嘛。”

    美艳的眼眸恰似秋水凌波,娇嗔的口吻令湛承颜扭头,羞涩一笑。

    这一幕,湛憬只冷眼旁观,纵然心底对湛承颜自是聪明的举动感到厌烦。

    “湛大公子?”西王母又唤他。

    上古的神仙,还不是成了精的千年妖怪,谁不明白谁。湛憬腹诽着扬起嘴角:“您若乐意,再加一百两黄金。”

    “乐意乐意,湛大公子真是太客气了。”

    富余一百两黄金,不知道带走的时候会不会太重?要不先存在凫徯那,有需要时让他给送来?这厢,西王母想得美滋滋,不见四周已然变幻的灵力。

    亦或是她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也对,敢只身踏入琉焰湛不就因着神仙的身份,即使换作老爷子在座,怕是也只能任由她随心所欲。

    但,他是湛憬。

    不是那个逆来顺受的湛承颜,更不是早该进棺材还霸占家主位置装聋作哑的老头。

    一切阻拦他的,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

    水榭小酌在三人各怀心思,相谈甚欢中结束。

    之后,青衣小厮引着西王母参观了两处偏院,未找到她满意的房间,不是嫌小嫌大,就是嫌冷清。

    “喂,那后边是什么地方?听着挺热闹。”

    顺着西王母所指方向望去,小厮心里犯起了嘀咕,“那边是后院,”嘴巴倒是老实地回答,“下人待的地方。”叽叽喳喳,都是些粗糙汉子,和不识字成天家长理短的老妈子。

    “你也住那?”

    ……湛公子说她是神仙,是琉焰湛的座上宾。“神仙娘娘,下人是干粗活的,我可不干那些事。”方才还佝偻的腰杆此时挺得笔直,小厮颇为自豪地掸了掸衣袖,“自打八岁拜进师门,师父就说我是可造之材,总有一日,哎哎,您等等,等等。”

    他话还没说完呢,神仙娘娘也太急躁了。

    “您别去啦,后院都是下人。”

    能在八岁拜进师门,不是因着上百号的外门弟子中他最出挑,而是胜在机灵。虽然不幸师父英年早逝,兹要跟着湛公子出头的日子一定会来到。

    今日,能得以见到神仙娘娘的真容,他更加坚信当初的选择。

    “呀,好宽敞的院子!哇,好香的饭菜味!”

    嗯,依湛公子所言,神仙娘娘初到人间没见过像琉焰湛气派的地方,连个打杂的后院都少见多怪。再有,神仙娘娘大概可能也许,没吃过人间真正的美味。

    “决定了,我就住这。”

    神仙娘娘说什么是什么。刚要点头,“不是,这不合适,”得亏他反应快,忙不迭阻止,“被湛公子知道,铁定会怪罪我们。”

    忙里慌张的,湛憬选人的标准貌似不高?好歹也虚应一番,再说实话也不迟。

    反观湛承颜,衣摆一角高高撩起掖在腰际,袖子一只挽至手肘,一只松垮下来浸没在水缸。看见她出现在后院,也就稍稍颔首,马上又专心致志地给围拢在水缸旁的那几个孩子,摸鱼?

    “用网兜不是更方便?”西王母走向他们,探头看了看,清澈的水底有一尾草鱼。

    “嘘,轻点,”其中一个孩子说道,“别把鱼吓跑了。”

    水缸是随处可见的那种大水缸,寻常人家家里也有,还不如这孩子个子高。瞧他认真的小脸,旁边两个一样——西王母想着,还是不要打扰他们了。

    双手往身后一背,她正准备四处溜达看看,固执的小厮先她一步挡住道路。

    “那边屋子里都是糙老爷们,一股子汗臭味。”

    间歇地飘来阵阵粗犷的大笑声,不用听,他猜都能猜到,那群人一定又在说那些荤素不忌的东西。

    行,那边的屋子就不看了。西王母沉默着转了个向。

    见她抬腿往西边去,他又叫起来:“神仙娘娘,您不会真打算住这吧?!”

    这一声吼得响亮,东边西边屋里都没了动静,只听得四个孩子紧接着喊道:“鱼呀!”

    吵闹的小厮被湛承颜请出了后院,西王母在糙老爷们和老妈子们的热情招呼中,顺利入住西边屋子。

    单独一间,眨眼功夫收拾得干干净净,床铺柔软舒服。供案擦得一尘不染,摆上香炉、新鲜瓜果,要再点上三柱清香,她往那一坐,就能接受拜祭。

    “呸呸,是朝拜。”她没事咒自己干嘛。

    先甭管朝拜拜祭,“二百两黄金就住这地?”小语作为一肩挑起为神仙娘娘打扫屋子的唯一丫头,她有点想不明白,“不觉着亏么?”还是,神仙娘娘对后院情有独钟?

    “亏啥?”西王母挑了只苹果,往衣袖擦了一下,“不还有你嘛。来,给我说说谁派你来找我的,湛大公子?还是承颜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