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个矛盾的人。

    费力地瞅了他一会,孟宫羽终还是放弃:“好的,我信你。”

    转折来得太快,史蒂文胡楞在原地。

    “可是,我不信胡家。”

    说完,她朝阿良那屋走去。

    一会儿信,一会儿又不信?端着药碗,史蒂文胡一时也不知,是跟上,还是调头走人?可,这药?

    正欲推门的手放下,孟宫羽回头奇怪地看着他:“你在等什么啊?把药拿过来啊。”

    “啊,哦,好。”

    原来不是要赶他走啊。不自觉,心情愉快。

    在孟宫羽等史蒂文胡的时间,房门自里面打开,阿良面容苍白,扶着门框。

    “孟姑娘。”他唤她,声音软弱无力。

    “你醒啦,”她欣喜地挽住他的胳膊,“我扶你过去,正好把药喝了。”

    动作熟练得就像他们认识了许久。思及此,身子一僵,阿良忙不迭想要抽离自己的胳膊,不曾想,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还是我来吧。”一口白牙闪亮。

    就跟从她手中拿走药碗般强硬,史蒂文胡几乎是半拉半扯拖走了阿良。

    又被压着在桌旁坐下,苍白的脸颊倒有了些血色。

    药碗塞进他手里,史蒂文胡命令道:“喝药。”

    “滚。”

    史蒂文胡难以置信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你骂我?”

    浓眉皱起,阿良这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失态。

    “抱歉,请。”

    噗嗤,孟宫羽没忍住,笑出了声,惹来俩人的侧目。

    史蒂文胡正准备跟不知好歹的某人理论,被她这一打岔,心思都转了过来。

    “孟姑娘,你笑啥?”

    轻咬下唇,孟宫羽摇头,她不敢说话,怕一开口就忍不住想笑。

    她的脸红红的,眼睛眨巴眨巴,藏不住的笑意全写在眉眼。

    和揍他的时候完全两个模样。史蒂文胡不禁看楞了神,不由地跟着咧开了嘴角。

    只是,偏有人不识趣。

    “喝完了,拿走吧。”

    咯噔,药碗重重放回托盘,连药渣都不剩。

    扭头瞪人跟凶神恶煞似的,史蒂文胡气阿良破坏气氛。

    “喝完就喝完,叫什么叫?”

    显然,史蒂文胡已经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阿良也不看他,手一伸:“我要休息。”

    冷冷一笑,史蒂文胡回嘴:“自己爬,嗓门那么大,我看这一时半会是死不了。”他以为,阿良想指使他。

    谁料,阿良根本没想搭理史蒂文胡。

    “孟姑娘,能麻烦你扶我一下么?”

    他的眼神清澈无杂念,却令她,脸一热。

    ***

    相较前院的平和,此时在胡老太太居住的主院大屋,胡四正如热锅上的蚂蚁。

    和胡老太太再三确认,她给的毒是每提升一次灵力,便毒发一次。

    每次毒发,药性就会侵入五脏六腑一点。直到灵力提升至极限,即超越服药之人自身所能承受的灵力的百分之八十。到那时,药性已蔓延至全身,渗透进骨髓,焚毁心脏。

    据说,世上原本两颗,如今只剩这一颗。制作出它的人,成了第一颗的试验品。

    如此稀罕的东西,胡家视若珍宝,若不是为了一举成功,她也舍不得。

    现在,胡四却告诉她,阿良的症状很像毒发。可是,胡四探过阿良的灵力,与服药前并无差别。

    掺了剧/毒的丹药,胡四亲眼看着他服下的啊。

    “除非,不过,这不可能,一般人办不到。”想到了一种可能,但又被胡老太太很快否定。

    话说一半,胡四听得云里雾里。

    “老祖宗,您说的除非是指?”

    胡老太太犹疑,想说出自己的怀疑,又怎么想都觉得不太切实际。

    今天,胡四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总觉得孟宫羽的眼神像一把悬在头颅上的刀。他现在想的不是自保,而是担心万一毒发提早,万一被阿良知道,其实世上根本没有解药。

    他会不会将他们的计划,向孟宫羽和盘托出?

    别说自保,怕是连胡家一门也将不复存在。

    时间忽然变得紧张,他迫切地想要确定,药性究竟会不会那么快发作。

    “老祖宗,您别藏着掖着了,有话直说吧。”

    胡四是真急了。

    “唉,不是我不想说。我只是在想,如果世上真有此等灵力的人,也不会是只野狐啊?”

    胡四忍耐着,等着胡老太太继续往下说。

    “我甚至想过,阿良会不会没咽下丹药?可你又是亲眼看着他咽下。所以,思来想去,只剩下一种最不可能的可能,”胡老太太的话音沉重,“阿良不是普通的野狐。”

    “不是普通的野狐?”反复着话中意思,胡四不禁脱口而出,“难不成他是九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