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又一个罐子掉到地上。

    他背脊一抽,无奈摇头:“五八,你小心点。”

    “对不起。”胡五八弯腰小心捡起,眼圈黑黑的。

    昨晚跟孟姑娘说了那一番话后,他整晚都没睡好,忐忑不安。

    幽幽地叹气,心想着,会不会就此被孟姑娘讨厌?

    有人从他手中接过罐子。

    “我来吧。”

    “孟姑娘?”他不由地紧张,“我、我可以的,我来。”

    脚步却踌躇不前。

    将罐子搁到最上层的架子,孟宫羽一边重新调整香料的位置,一边说道:“五八,我知道你是真心想帮我,也知道你的身不由己,是我强人所难了。所以你不必自责,可能这也是缘分未到。”

    纪狣白了她一眼:“他更自责了。”这话是安慰人的话吗?

    胡五八抱着几个瓶瓶罐罐,站在原地,整张脸就快皱成了包子。

    可他们像无所察觉。

    “我说的是实话。”孟宫羽不以为然。

    “不能换种方式?”纪狣瞪她。

    “你教我做事?”

    一只方型小绿罐重重搁上架子,发出一声闷响。

    咯噔,胡五八吓了一跳,忙跑进柜台:“你们别吵了,我再试试,一定有办法解开封印的。”

    不期然,对上一双饱含笑意的眼眸。

    “我相信你,你一定做得到。”

    “老套,”丢下抹布,纪狣一巴掌拍上他的脑门,“这么老套的把戏,也就你会上当。”

    迷茫的目光在他们之间徘徊。

    纪狣不得不点醒他:“难道你没有察觉言灵吗?”

    “言灵?”他更茫然了。

    “不会吧?你真不知道吗?”

    虚空一抓,再打开时,一只小小的近乎透明的妖精立在他的掌心,然后慢慢地变成了一张咒符。

    “这是什么?”胡五八从未见过,好奇地多看了两眼。

    他还真不知道“言灵”。

    这下,纪狣不得不重新审视旁边那个奸诈的女人。利用了胡五八的心地善良,一点也不觉得愧疚。

    虽然,他也煽风点火了一把。

    “这是言灵,你刚才所说的话都已经被它记录了下来。如果完不成的话,”纪狣瞥了一眼捂嘴笑的某人,“你会死得很难看。”

    “死得,很难看?”

    刷地,胡五八脸白了。

    “别听他瞎说,不会死的。”将纪狣挤到一边,孟宫羽摸摸胡五八的脑袋,“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师父,我会教你如何提高战斗力,如何解开封印,你可愿意?”

    “不愿意可以拒绝,上一个被言灵,唔。”话说一半,被两只爪子死死捂住了嘴巴,纪狣又不敢下口咬。

    “我愿意。”

    胡五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喜来得太突然。

    “孟姑娘,你真的愿意教我?”

    显然,胡五八的选择一目了然。

    孟宫羽满意地颔首:“叫师父。”

    “师父。”

    这一声师父叫得不仅响亮,紧接着,胡五八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直把纪狣看得,恨铁不成钢。

    “唔,五八,你?”怎么这么好骗?!

    “乖徒儿,起来,”甩开纪狣,孟宫羽扶起胡五八,瞧着他一脸虔诚的模样,“为师不但让你学会掌控天生九尾的血脉,还要让你成为下一任妖王。”

    “啊?!”

    哐啷当,纪狣重心不稳碰到酒柜,一瓶上好的杜松子酒应声而亡。

    还没从震惊中回神,又听得乓乓乓地砸门声,以及震耳欲聋的嘶吼——

    “好香,好香,开门,放我进去,我受不了了。”

    伴随着砸门声越来越响。

    反应过来的纪狣,跨过一地玻璃碎片,气势汹汹地朝着大门走去。

    “谁啊?还没营业呢?”

    这是要把门砸穿的节奏,这大门都修几回了啊。

    相对的,“生意上门了,”孟宫羽两手一拍,“五八,我们快点收拾。”

    “啊,好的,师父。”胡五八现在的心情,就像坐上湖水云涧上的云朵,飘啊飘啊飘。

    虽然特别的不真实,可塞进手里的拖把,和强烈松木香和清甜的柑橘香,又是那么实在。

    另一边,刚打开大门,一个胖子冲了进来,力量之大差点把纪狣撞飞。

    胸口一阵抽痛,纪狣目瞪口呆:胸骨裂了。

    这胖子,好强的灵压。他难以置信,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快快快,快把好吃的东西全部给我端上来。尤其是那个香,那个实在是太香了。”

    往就近的软塌一坐,胖子挥舞着双臂,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浅笑挂在嘴角,孟宫羽在他的对面落座。

    “听说你在减肥?”

    “哪张嘴说的?看我不拿他垫肚子。”

    拳头砸上茶台,凹下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