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呢?

    “我可不可以回去换双鞋啊,还有睡衣。”

    贺时鸣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一只手去发车,动作间瞥了她一眼,轻飘飘地酝酿出三个字。

    “不可以。”

    “”

    乔曦气呼呼去瞪他。

    这人,真是恶劣的够可以。

    大年初一,午夜的陵城,街上没有车,也没有行人。空荡荡的,像一座正在酣眠的游乐园。

    陵城三面环山,车子使出城区,朝着更安静,也更黑的野路而去。

    茫茫的一片,月在莽莽万重山间孤寂了几寸。四周全是茂密的树丛,挡住了清光。山路没有路灯,车子换了远光灯,开辟出曲折的前路。

    乔曦觉得太安静了。有种分外空寂的感觉,但还是有安全感。

    也许是他在边上的缘故。

    “我们要去哪啊?”她终于出声问他。

    “就快到了。”他只用左手控方向盘,腾出右手去握她的手。

    十指相扣的握法。

    乔曦顿时觉得自己刚刚那句话很破坏气氛。只要和他在一起,去哪不可以呢?

    十分钟后,车停在了一个山中观景台。很大一块坪。倚着栏杆望去,层峦叠嶂,刚好形成山谷,寒雾聚集,那轮清月就嵌在中央。

    山上有些冷,呵气成白。

    乔曦拢着男人的外套,也不觉得冷。她站在一旁,看着男人打开后备箱,不知要去拿什么,神秘的很。

    等看清楚男人怀中抱着的一个大盒子,她才恍然大悟。

    是烟花啊。

    乔曦:“烟花?现在不是不让放烟花了吗?”

    贺时鸣把盒子搬到那块空地上,“所以才带你来这。你不是在电话里说想看烟花吗?”

    乔曦张了张嘴,她随口一说,他既然记得。大半夜从城中开到城东,又到城南,算起来快三个小时的车程。

    他也不嫌麻烦。就为了带她看烟花?

    看着那金尊玉贵的大少爷抱着笨重的烟花盒子,她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她从未被谁如此放在心上过。

    是心上吧。若不是心上,他何必如此呢?

    宠爱或喜欢,她已经分不清了。

    “别站着,坐车上去。”他回头看,发现她傻的可以,穿着拖鞋站在风口上。

    乔曦执意要陪他,看他点引信。贺时鸣也不和她啰嗦,直接把人弄上车,又把车顶棚打开,“在车上看也一样。躺着不更舒服?”

    乔曦被他摁在座位上,挣扎着去环他的脖子,少女软糯的温柔落在男人的唇上。

    一触即分。

    她并不是经常主动,一是因为怕他,二是因为怕他不喜欢。

    贺时鸣自动加深,缠绕至尽头,他笑说:“留着力气等会再勾引我。”

    乔曦羞赧地去掐他手臂。

    燃了引信,男人也上了车。两人躺在车里,看着天边一朵朵盛开的烟花。

    乔曦出神地盯着天空,寂静和黑暗被光亮划破,所有温暖的,绚烂的,梦一般美好的,都争先恐后的涌动在她眼前。

    那都是为她而存在的。

    乔曦的眼眶不知不觉有些湿润,喉咙酸涩,哽咽的呼吸已经无法遮掩。贺时鸣感受到她逐渐加快的心跳,他余光去瞧她,那张素色的小脸在烟火下格外空寂。

    她不属于人间。

    他甚至觉得下一秒,她会随着那些烟花,一齐绽放在夜空,再黯淡。

    再消失,直到了无踪迹。

    这种想法让他心下变得很烦躁。

    这是从未有过的感觉,一种想要抓住什么的感觉,他突然想要抓住她,牢牢地,死死地。

    造一座华丽的金丝笼,困住她。

    让她绝不可能逃走。

    忽然,他翻身将她焊死,低头尝一口她眼尾洇出的泪。

    “七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乔曦眨眨眼,颤抖的唤他。

    他的呼吸逐渐闷重,冷风入肺,却带着窒息感,和她感同身受。

    男人看她的眉眼中带着几分狂-乱,嗓低哑如夜色凝重,冷冷地命令她,“再唤一次。”

    “七哥。”乔曦回应他,又唤了一次,“七哥。”

    贺时鸣蓦然笑了笑,狭长的凤眸里全是蓄势待发的警告,他贴着她耳尖,又辗转至耳垂,“乔曦,再等,就不好玩了。”

    “我要你。现在。”

    不是商量,是通知。

    通知她,他要她。

    乔曦的眼越过寂静的黑夜去看朵朵绽放的烟花,五光十色的绮丽。

    那烟花不仅仅是盛开在天上,也是在她的心上,眼中,血液里,骨髓深处,灵魂尽头。

    最后一次把他送她的烟花镌刻进眼底,她闭眼,分不清梦里梦外。

    她的灵魂在问自己,这一生又有几个人能为你造一场梦呢?

    乔曦醒来的时候,是在一个陌生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