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啇不由愣了!

    端木一族就是因为勾结东蛮国之罪而受到追杀,如今却一语成真了?

    难道,端木一族早就已生了二心?

    楚啇再如何与楚禹斗,也不可能真的会拿北唐的社稷开玩笑。

    自己在河洲府时碰上端木一族完全是个意外,突然临时起意让出船来也是临时起的心思。

    可这些现在都成了他可能被定为同党的证据,楚禹这是要问自己的罪!

    楚啇沉着声道:“皇上,这是国事,臣弟已多年不入朝涉政,对这等局面也不好……”

    “朕赦你无罪,说!”

    楚禹一脸阴郁的盯着楚啇。

    楚啇正色道:“此事恐怕不是臣弟一人说法就可以解决的,还请皇上早做决策。端木一族,并非一般人。他们身上背着百年底蕴的神通,若是为东蛮利用,于我北唐极为不利。皇上,臣弟再如何耍着心机,也不会拿北唐开玩笑,还请皇上信臣弟。那日之事,当真是个巧合而已!”

    楚禹死死盯着楚啇,一言不发。

    “宣朝臣入宫。”

    一声厉喝,郑公公身子一抖,连忙出宫宣召所有朝臣入宫议事。

    天,变了!

    楚啇抬起黑夜般的眸子,看向身后殿门外的大雪,眸色再度往下沉了沉。

    皇帝宣召朝臣入宫议事的事到了晚间就传到了慕府的后院,慕惊鸿一直让人注意着宫里那边的消息。

    今日拿到这个消息,慕惊鸿说不出是喜还是忧。

    泛着泽光的手指轻捏着手里的纸条,望着仍旧簌簌飞扬的雪幕,目光幽幽。

    东蛮,是北唐对他们的叫法。

    东岐国军队精良,又善于骑射,土地辽阔,只是多是贫瘠之地,行为野蛮,被称为蛮。

    若非占了人数上的优势,北唐国何以会居之而上,叫对方不敢轻举妄动。

    一个全民皆兵的国家,与一个繁华昌盛的国家相比,有时候也不过是一把剑之差。

    一旦交战,谁也不知谁会吃亏。

    谁又能赢得了谁。

    当初楚禹拿东蛮的幌子给端木一族定罪,之后又迫使得他们不得不逃亡。

    若在一定的程度上放松一些,或许端木一族就从此隐世在北唐国内,不再见天日。

    可是他想要端木一族所有人的命!

    逼得端木一族逃入了东蛮之国,东蛮国的人向来不跟你讲理,只讲手上功夫。

    不然也不会有蛮之称了。

    楚禹拿到这一手消息时,恐怕是要怒急攻心了。

    慕惊鸿也没想到自己的族人会逃入东蛮,进去了,就真正的背上叛国之罪了!

    若非真的逼得走投无路,逼得他们不得不那样做,也不会有此局面。

    楚禹,你可否后悔了?

    不,你不会。

    你只悔,没有快速的击杀所有姓端木的人。

    慕惊鸿捏紧了纸条,清冷的一笑。

    “何其可笑,可悲。”

    当年我如此为北唐呕心沥血,如今却逼得我的族人走到这般田地,楚禹,是你一手造成了今日不可挽回的局面。

    “咳咳……”

    心肺呼吸困难,慕惊鸿一口血咳了出来,浸红了手里的白绢。

    慕惊鸿咧着血牙笑了,那样的怆然。

    “小姐!”

    进门来的碧钰看到慕惊鸿脸色苍白,口中吐血,吓得小脸都跟着白了。

    慕惊鸿抬起被染了血的白绢拭掉嘴角的血迹,“不要告诉,母亲。我无碍的,对比那些,这点又,算得什么。”

    “还是叫大夫过来瞧瞧吧,小姐都吐了血,怎么能说是无碍。”

    “不过是,咳了污血罢,不用在意。”

    慕惊鸿苍白无血的手抓住了碧钰的手,眼凝望着外面白茫茫的一片天,“快过年了,不宜再,生事。”

    “可您……”

    “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