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敬从床上爬起来,赶紧扯了别的话题,“你给义父带了什么好……吃……的……”

    “好吃的”三个字凝在嘴边,赵敬的笑容立刻僵在脸上。

    谢无恙从食盒里端出一碗黑乎乎的东西,又腥又臭,比蝎儿给的药丸味道还冲。

    谢无恙关切道:“这是大夫为义父开的药,无恙好不容易才凑够药材,五钱水小火慢熬,三天三夜才出了这一碗。义父快些喝下。”

    我滴个娘诶!

    赵敬“噗通”一身,直挺挺躺回床上。

    五钱水熬三天三夜?这特么是熬月子汤呢?

    看这颜色,闻这味道,谢无恙是嫌自己的义父没直接被高崇撞死吗?

    看来义子太多也不好,赵敬啊赵敬,你的福我要替你享,你的灾我也要替你遭。

    哎。

    谢无恙毕竟和蝎儿不一样,蝎儿是最后会黑化的npc,但是谢无恙不是。

    赵敬眼珠子转了转,重新从床上爬起来,先从谢无恙手中接过药,不着急喝下,而是放在榻一旁的柜子上。

    “无恙啊,药再凉一凉,一会儿义父自己喝,你们先去忙吧。”

    谢无恙和一屋子年轻人没有动的意思,“不,我们现在的任务,是为义父您侍疾。”

    赵敬眼神飞速略过这一屋子清俊少年,磕磕巴巴道:“你……们……所有人?”

    这些少年人异口同声道:“是!”

    赵敬又再度将眼神落在谢无恙身上,小声问谢无恙:“他们都是我的……义……子?”

    谢无恙一脸迷茫,纯真的眼神看着赵敬道:“对,义父为何如此发问?”

    蝎儿早前给赵敬的药再次发挥作用,赵敬觉得自己四体又松泛许多,他一只胳膊支棱着身子,另一只手捂着脸连连哀叹。

    赵敬啊赵敬,你收这么多长相俊美的义子作甚?你想给整个江湖当爹嘛?

    他脑海中不知怎么的,就闪现出剧中那诡异的场景——谢无恙为赵敬修指甲,蝎儿忽然闯入,看到赵谢二人时的眼神,犹如原配看出轨渣男和小三。

    “义父……”

    “义父。”

    “义父!”

    少年们并不知道赵敬为何露出如此痛苦的表情,以为他是伤痛发作,纷纷涌上前来关切呼唤。

    这些好听的声音在卧房中此起彼伏,但是在赵敬听来却是无比烦躁。

    原主躯壳里,可是二十五岁的年轻灵魂。

    赵敬是那种,在商场被五六岁的熊孩子叫“叔叔”郁闷半天的人。如今,年纪轻轻被比自己小不了多少的弟弟们叫“爹”,无论如何也开心不起来。

    “停!”赵敬忽然大声道。

    他声音一出,房间又再度安静下来,看来这群少年是十分敬重他,并且各个听话。

    赵敬道:“从今天,不,从此时此刻开始,本太湖剑派掌门命令你们,立刻回到各自门派,努力修习自家武功。非召见不得踏入太湖派半步!”

    一个少年激动道:“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老子不想给你们当爹!

    心中这么想着,赵敬却不敢这样说,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如今琉璃甲现世,江湖风波不断,你们都是涉世未深的孩子,没什么自保之力。”

    “对你们来说,最重要的是精进武学。想尽孝,对着生养你们的父母,教会你们武学的师父去尽!”

    赵敬语罢,一挥手,“都散了吧!”

    有些人乖乖离开,有些还想留下的,被其他人劝走。

    房间又空了下来。

    赵敬躺回床上,终于松了口气。遣散这些个义子,让孩子们远离是非之地,应该也算善事一件吧?

    “义父……”一个声音忽然响起。

    赵敬吓得一哆嗦,蝎儿从帘子后面飘出来,笑盈盈走到床边坐下,为赵敬塞好被角。

    蝎儿明显看起来心情不错,将身子前倾压在赵敬身躯之上,眼睛直勾勾盯着赵敬,他的黑发从后脑勺后散下,散在床榻上。

    “义父把其他人都赶走了,那么蝎儿呢?义父也想赶走蝎儿吗?”蝎儿半开玩笑半认真问。

    显然,刚刚发生的一切,蝎儿都看到了。

    蝎儿的眼神和语气让赵敬心神荡漾,原主一心只想称爸武林,但是他不是,和武林比起来他更爱美人。

    赵敬将胳膊从被中伸出来,试探着搭上蝎儿的腰,蝎儿脸上表情未变,呼吸却比之前急促。

    见对方没有拒绝,赵敬胆子又大了几分,胳膊索性又箍了箍。

    哟,这小蝎子,也是个细腰的小美人呢~

    “你不能走。”赵敬对上蝎儿的眼睛。

    咱俩的故事还没开始呢。

    蝎儿听罢,漆黑如墨的眼睛忽然有了光亮,他重新坐直了身子,笑道:“蝎儿就知道义父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