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羽佳摇摇头:“我刚吃完饭,不了,谢谢。”

    “小闺女真客气!早点回家啊,晚上凉。”

    “知道了……”

    北方人市井大妈的自来熟,让喻羽佳觉得格外有趣。原来的她长到二十五岁,因为无论去哪里,身边都跟着随行人员,都没机会见识过呢。

    也正因为如此,喻羽佳想多逛一会儿,八点前回酒店。

    又往前走了没多远,她就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并不宽敞的路两边,停的全是豪车。

    聪明的她推测:这附近多半是有当年的王府改成的高档餐厅或者私人会所。

    和她以前见识过的有什么不同呢?

    四处看了看,喻羽佳决定沿着河边朝前方不远处,门口悬挂着两盏复古灯笼的地方走去。

    果然,靠近的时候就能看到,有穿着黑西装、戴着耳机的壮汉站在门口。

    大门是朱红色,门上,镶嵌着纵九横七,共六十三颗门钉。

    是曾经的王府大门。

    看来和她原来世界中的一样,某个权贵公子哥,将整个王府,做成逼格很高的会所。和海城的彼岸针对年轻二代的客户不同,来这地方的人,更多的是手中真正掌握或金钱或权势的人。他们当中,中年以上年龄居多,可不就好王府这一口吗?

    难道在这里吃饭,就有当王爷的感觉?她不能理解。

    确定这一点后,喻羽佳对这里就没了兴趣,转身就走,省得一会看到醉醺醺、秃头、有肚腩的中年男人。

    没走几步,身后先是传来开门的声音,然后是她之前在彼岸听到过的暴躁的声音。

    “你,就是故意躲我!哼,别以为我拿你没办法!我……嗝……”

    喻羽佳回头,隔着数米远,朱红色的门前,站着两个男人,暴躁男和武术老师?

    暴躁男抬手,看似要捧住武术老师的脸。

    靠!暴殄天物!

    喻羽佳飞快地从旁边的花坛里捡了块小石子,朝暴躁男的手臂掷去。

    罗晔吃痛,抬起的右手改成捂住左手手臂。酒也因此醒了几分。

    他幽怨地看着宋泽: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宋泽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小石子,回头。

    一张熟悉的少女脸映入眼帘,他诧异地挑眉。

    下一秒,少女靠近他,像上次在彼岸,拉着他躲在窗帘后面那样,抓住他的手腕,喊了一声“快跑”,就往巷子的另外一头跑去。

    拐了一个胡同,到了路灯坏掉的地方,喻羽佳才停住脚步。

    她松开他的手,弯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气。

    宋泽站在她正前方,看着她。

    马尾辫垂落到前面,露出修长的后颈,少女特有的气息,隐隐传来。

    紧接着,一阵懊恼的情绪堵得他不上不下。刚才一定是抽风,才会跟着这丫头跑。

    喻羽佳抬头,看到他还没来得及调整的懊恼情绪。

    她直起腰,拍了拍比她高一个头的男人的肩膀,“知道害怕了吧?呵,你以为男人就能做到卖艺不卖身?男同强取豪夺起来,和男人对女人差不多。你不让他吃饱,他就会一直惦记你!哪怕你已经从海城到京城,从彼岸跳槽到王府!”

    他眼神古怪地看着她,“你很懂?”

    她谦虚地摆摆手:“哪里哪里……唉,对了,你到底是不是一中的老师?”

    他没答。

    她打量他,最后从他清高的表情中自动脑补——是试用期还没过的老师。大概是今年刚启用的一中新校区的老师,所以她在学校网站上没看到他的资料。仅在学校见过他两次,就没再见过。

    他得多缺钱才会利用周末的时间,打飞的兼职陪酒。

    “你说话啊?”她想听他确认她的猜测,用手指戳了戳他胸肌的位置。

    咦惹!硬邦邦的。看来练得不错。怪不得男女通吃。

    “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黑暗中,他的语气不太好,更显疏离。

    这也太没职业操守了吧?是,当然得把现在的副业辞掉啊!

    喻羽佳还没来得及说话,突然旁边不远的一扇门突然打开,一个提着痰盂和刷子、拿着手电筒的大妈走出来。

    手电筒的光线在他们身上晃过去,大妈从他们身边走过去,同时用不太友善的口吻说:“谈恋爱到其他地方谈去,别整得明天早上这里又丢了一地的卫生纸。”

    自认为智商在普通人的水平线之上的喻羽佳,竟然没听懂大妈后面一句话是什么意思,谈恋爱和一地卫生纸有什么关系?

    对面的男人似乎有严重的洁癖,痰盂的出现,让他再也不能继续站在原地,迈开步子,走了。

    喻羽佳正准备跟上,手机响了。

    夏思怡羞涩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羽佳,不好意思打扰你,我想问问,你有带卫生巾吗?”

    有,她明明两个星期前刚结束,林丽珺女士非要往行李箱里塞一包,说以防万一。

    喻羽佳让夏思怡等十几分钟,她一会送去她房间。

    挂断电话,再往前看,她救下的男人已经不见踪影。

    他居然还往王府的方向走!

    得,她一心想拉他上岸,他却甘当暴躁男的玩物。

    随便他吧,她已经为挽救他做过两次努力,他却不想上岸。没必要再浪费时间。

    收回目光,喻羽佳朝反方向走。她是个方向感很强的人,即便在黑夜里的胡同,也知道往这边走很快能走到大路上。

    一路小跑回到酒店,先回房间拿东西,然后送到隔壁给夏思怡。

    夏思怡对她自然非常感谢,似乎很想跟她发展成闺蜜关系。

    喻羽佳并不擅长应付这种热情,幸亏家里的电话来得及时,她得以找借口回房间接电话。

    晚上睡觉前,喻羽佳叫来酒店客服人员,让她帮忙把被套床单和枕套换上她自己的,给了笔小费。

    第二天,夏思怡来找她一起去吃早饭,看到她换过的床单,很惊讶。

    “啊?五星级酒店还要再换这个啊?”

    “主要是我比较认床,换上家里的,方便心理暗示,睡得好一点。”喻羽佳编了个理由。

    之后一切都按照行程来,沈海亮安排的车停在酒店门口,送他们去考试。

    考试结束,十一点,司机送他们去考场附近最好的饭店吃饭。

    下午,又开车带他们去京城最著名的景点玩。

    上车前,夏思怡小声地对喻羽佳说:“那些景点,我们小时候就去过啦,其实没什么意思。”

    喻羽佳也觉得没意思。

    在她们身后的老师恰好听到夏思怡的话,老师思索了一下——这五个孩子,看着家庭条件都很不错,应该是从小有空就被父母带出去旅游。京城知名的景点,他们确实不屑于玩。

    于是,上车后,带队的老师跟司机商量,景点不去了,去博物馆!

    听到这消息,喻羽佳松了一口气。在室内还好,她真不喜欢挤满旅游团的地方。

    第二早上,老师觉得京城的胡同文化很有意思,决定带着同学们逛一逛。

    喻羽佳义正言辞地表示,自己要补一补往期《智力大冲关》,省得下午去录节目啥也不懂。

    老师虽然觉得补了没用,因为内部传来的消息说,这是一期特别的节目,和往期不同。

    既然学生有上进的想法,老师也觉得是好事,同意了。

    喻羽佳得以回房间,睡了个回笼觉。

    然后去酒店顶楼,买了套泳衣,在泳池里游了大半个小时。精神气爽。

    中午,喻羽佳也没亏待自己,直接去酒店的西餐厅,点了已经几个月没吃过的龙虾、鹅肝、牛排等。还下意识地点了红酒。

    服务员一怔,礼貌地提醒:“小妹妹,你应该是未成年吧?要不喝饮料,我们这的几款饮料都还不错。另外,你点的菜好像有点多,你应该吃不完。”

    “红酒不要了。我能吃得完。”

    哎,现在是十七岁,不是二十五岁啊!

    十七岁的她,胃口很好,再加上很久没吃,她馋。就是不能喝酒。

    龙虾很入味,鹅肝和她以前吃的味道差不多,牛排也入口浓香。棒!

    半个小时后,全部清盘。

    她心满意足地结账离开。

    宋泽在她离开后起身,路过她刚才吃饭的桌子,看着干干净净的餐盘。呵,真能吃。

    下午,大部队回来,夏思怡一进大堂,就看到刚从外面消食回来喻羽佳,把专门给她买的冰糖葫芦递过去,“羽佳,给你的!我们中午吃了烤鸭,特别好吃。老师说你不想麻烦司机专门回来接你,真是可惜了。你一定是去旁边的便利店吃的便当吧?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