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苏木着脸:“……”

    她差点忘了,她妈妈颜眉虽然面上冷, 内心深处却住了个精致小公主。

    拜妈妈所赐,她的衣服一水的可爱风。

    联想到裴时瑾一身的矜贵绅士风,这么一对比,她站在他身边俨然就是一没长开的小萝莉。

    颜苏:“……”

    又扒拉了一遍,颜苏犯愁着盯着床上丢的一堆衣服。

    末了, 瘸子里头挑将军。

    选来选去, 最后选了件今年入冬时颜眉买给她的水红色牛角扣羊绒大衣, 内搭一件半高领象牙白毛衫, 领口是只蝴蝶结,最后搭了条菱格百褶裙,玛丽珍小皮鞋。

    满满的英伦学院风。

    折腾大半天,一瞧时间,距离约定的竟然超过了将近半个小时。

    颜苏:“!”

    没接到电话,她心里敲着小鼓。

    裴三哥哥是不是还没到?

    不然都没有打电话催她下楼?

    她家在三楼,老房子楼间距大,前头无遮挡。

    颜苏趴在阳台往下瞧,几乎第一眼就瞧见了裴时瑾。

    他这人气质斐然,很容易辨认。

    雪刚停,路上还有不少积雪。

    男人就站在花坛旁,正低头打电话,瞧样子应该是在处理事情。

    天冷,他却跟往常一样,白衬衫黑西裤,外头罩了件黑色羊绒大衣。

    跟穿风衣时略显不羁的风格不同,这个模样明显更为绅士矜贵。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的表情很冷淡,漆黑的眼有些意味不明。

    颜苏盯着男人好看的侧脸发呆,不期然的就想起第一次见他时,他好像也是这幅模样。

    矜贵,冷淡,看人时却专注又缱绻。

    时时刻刻都令人挪不开视线。

    盯着他瞧了好一会儿,男人终于通话结束,低头看了眼腕表,似乎怔了一秒,修长的指拨弄着手机,又收回。

    他抬眸看过来。

    颜苏本能地蹲下来,为自己的花痴行径感到无比羞耻。

    伸手摸了摸滚烫的脸颊,她看了看手机。

    裴三哥哥没打过来。

    她好奇地怔愣片刻,突然悟了。

    半年前第一次约她出来时,记得他曾经对她说过[某些时候等待一个女孩儿,对于男人来说是一种绅士与美德]

    裴三哥哥是在……等她么?

    明明是那么严谨且注重时间观念的男人。

    可是他在等她,很耐心的等她。

    想到这里,颜苏心里甜丝丝的。

    所有的紧张,不安,羞赧好像无形中消失掉。

    -

    院里的松树年代久了,落了雪,沉甸甸的。

    一只麻雀掠过,枝叶被积雪压弯,雪花簌簌而落,砸在他肩头。

    裴时瑾睨了眼肩头的落雪,修长的指轻掸,一道视线落在他身上。

    他警觉性向来很好,冷淡地看向对方。

    一楼小花园。

    江云起被他捕捉到视线,四目相对间,对方眼神冷淡,似乎并没认出他来,也没把他放眼里。

    只一瞬,男人便挪开视线。

    跟以前一模一样。

    斯文优雅表象下,骨子里是豪门公子哥儿透着的那股子矜傲。

    江云起微微哂笑,听见小姑娘清脆地喊了声:“裴三哥哥。”

    少女声音清甜,隐隐带着羞涩与撒娇意味儿。

    与跟他说话时的疏离模样迥然不同。

    江奶奶在屋里收拾东西,见状,喊他:“云起你看什么呢?”

    江云起回神:“没什么,见到一个熟人。”

    “谁呀?”

    “一个高中学长。”

    “你曾经崇拜的那个?叫裴……裴什么来着。”

    江云起眼神一暗,笑得讽刺,“忘了。”

    过了会儿,他轻声说,“我已经不再崇拜他了。”

    声音很低,不知是跟江奶奶讲,还是在自欺欺人。

    -

    小姑娘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小兔子似的。

    裴时瑾停下脚步,垂眸打量着小朋友绯红的脸,一脸好笑地问她,“怎么不说话?”

    “……说什么。”她回答得好没底气。

    裴时瑾瞧她一副小鹌鹑的怂样,轻笑一声。

    他倾身向前,薄唇几乎抵着少女红透的小耳朵,低哑开口,“这么怂,以后跟我一块出席宴会你要怎么办?嗯?”

    温热的气息吹拂到耳垂,颜苏陡然一僵,双腿一软差点站立不住。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以后为什么要跟他一起出席宴会呢?

    没想明白,身侧的男人哑声道:“小怂包,伸手。”

    颜苏:“?”

    又伸手?

    她没动,只是仰头看他,漂亮的眼睛盛满疑窦。

    裴时瑾低头看她。

    大约是为了见他,这小朋友看上去是精心装扮过的。

    乌发雪肤的少女套了件英伦风牛角扣大衣,因着雪一样晶莹的肌肤,水红色特别衬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