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里:“那行,你自己乖乖的别乱跑,姐姐去一下洗手间。”

    小姑娘应了。

    江雾里临走不放心,“有事打电话给我。”

    “嗯嗯。”

    目送江雾里离开,颜苏长长松了口气,果然还是一个人待着比较舒服,她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虽然很喜欢这个姐姐,久了,还是觉得麻烦人不太好。

    将滑板丢到一边,颜苏蹲在地上,扯下手套,团了个雪球放在掌心玩。

    不知谁喊了声“裴总”,熟悉的中文令她微怔。

    等再抬眼,猝不及防就看到了裴时瑾。

    天寒地冻,又是在滑雪场这种地方,他依旧是黑色及膝羊绒大衣,笔挺地衬衫,奇怪的是没系铂金针链,衬衫纽扣松了两颗,看上去有种散漫的性.感。

    颜苏错愕地看着他,注意到他戴了黑色绵羊皮手套,手里似乎团了个雪球,捏碎了,被风一吹,雪球化成粉雪,随风而逝。

    裴三哥哥?

    她从雪地起身,不及开口,一抹窈窕的身影入镜。

    是个身材高挑的女孩儿,穿了宝蓝色滑雪服,摘了墨镜,正偏头跟他说些什么。

    突然,女孩儿被旁边的人碰了下,一个踉跄,她的手搭在了男人的手套上。

    颜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到了心脏,疼得她难以呼吸。

    ……

    雪球碎了,随风而逝。

    裴时瑾垂眸看着搁在自个儿手套上的滑雪手套,轻飘飘看向宋羽织。

    漆黑深邃的眼睛冷淡的很,毫无波动。

    宋羽织似乎也没预料到,她惊了惊,忙松手,红着脸道歉。

    男人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她刚松口气,就见他慢条斯理扯下手套,丢给一旁的外国助理。

    那模样仿佛她身上带着什么致命病毒。

    宋羽织深觉委屈,这时候却又不方便说什么。

    生在mh,深知将来联姻的命运,无法做主的婚姻让她惧怕。

    后来被父亲带着去应酬,眼前这个男人优雅从容的模样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与她见过的纨绔子弟不同,他好似对她一点兴趣没有,只是窝在沙发上喝酒。

    当时她就想着,如果逃脱不了联姻的命运,跟他其实也不错。

    至少,他看上去是个很有风度教养,贵气绅士的男人。

    宋羽织敛去刚才的窘迫,主动开口搭话,“父亲说您有意入股mh,这个度假村是mh最顶级的项目,如果方便的话,我带您上山顶看看刚落成的木屋别墅?”

    说完,却没见到眼前的男人搭腔。

    宋羽织疑惑地看向他,惊讶地发现他好像根本没在听她说什么,只是专注地望着不远处。

    他不说话,她也不敢接口。

    裴时瑾确实没听她在讲什么,当初看上这个度假村,除了集团发展外,更深层的是他的小朋友天真无邪的一句,“喜欢玻璃球里的世界”。

    他那会儿一脸好笑地问她,“玻璃球里的世界?”

    这小朋友总是语出惊人,小脑瓜装着一个奇幻瑰丽的世界。

    她扬起明艳的小脸,一本正经问他,“裴三哥哥你没见过那种玻璃球吗?圣诞节送的那种。”

    比划不清,她索性带着他去了精品商店,拿了一个八音盒给他看,“瞧,就是这种,里头有小木屋,有风车,有好多雪,璀璨的灯。”

    小姑娘趴在展示台,心之神往,“要是现实里有这么美的地方就好了。”

    说完,突然想起什么,她眼睛一亮:“不过,瑞士好像还真有这种地方呀,跟童话一样。”

    回忆到这儿,裴时瑾瞧着不远处那块空地,抬手比划了下,大约还真能给小朋友搭一个漂亮的风车。

    身后的女孩子低声喊了句,“裴总,您有在听么?”

    骤然被打断思路,裴时瑾不悦地蹙眉,漫不经心回头时,冷不丁看到站在距离他几步之遥的小姑娘。

    小姑娘红着眼眶,一动不动地杵在那儿。

    裴时瑾微微一怔,没来得及细想,就见小姑娘蹲下来团了个大大的雪球,奶凶奶凶地朝他砸过来。

    离得近,雪球砸在他心口的位置,“砰——”地炸开一朵雪花。

    砸完,颜苏重新蹲下来,又去团雪球。

    说不难过是假,可是也不愿意随随便便给人判死刑。

    既然喜欢了,就要全身心地信赖。

    至少问问他。

    心里打着这个主意,没像个怂怂的傻瓜一样落荒而逃,选择了问问他事情的来龙去脉。

    那种“我不听我不听”的事儿,她觉得挺……不明智的。

    然而重新蹲下来时,眼泪依旧止不住,噼里啪啦地就砸了下来。

    温热的触感跟冰凉的雪花交织。

    她用力眨眨眼,想要眨去丢人的眼泪。

    头顶突然阴影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