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我不觉得他不肯吃东西是没食欲。他这也太不平易近人了。

    【美少女】唉。

    他这人确实有些古怪。其实他挺好说话的,就是感觉像别人身上都带了菌似的,和谁都不肯多说,也不愿与人接触。可能是被欺负怕了吧。

    【小锦鲤】田思鹊也会被欺负?我看论坛都是他暴力别人啊。

    【美少女】论坛的话不可信的,很多信息传播得广不见得因为它是真的,毕竟人们更倾向于相信和传播他们更喜闻乐见的东西。

    一个危险的寡言校草,可比一个被欺负到自闭的小可怜校草酷多了,前一个版本愿意相信的人多,传播得也广,有些纸片人角色二创人设比原创吃香,导致同人跟风大面积 ooc 差不多也是这个道理。

    【小锦鲤】那你怎么确定论坛那些传言不是真的?

    【美少女】上学期我发小和他同班,是前后桌,那时他只是话少,两人关系不错。

    但我发小那个宿舍住了三个垃圾人,天天破坏宿舍秩序,劝了不听,拿烟头烫伤了他的手指,还说他们在学校里关系硬,威胁他不许告老师。

    田思鹊同学主动跟我发小换的宿舍。

    论坛挂他在宿舍打人是真的,两边都背了警告处分,但我觉得他打的那些人活该,而且一打三明显是对面欺负人呀,可惜没人信,都说他无故打人。

    大概那次之后,他就彻底自闭了,连我发小都不理了。

    【小锦鲤】原来如此。

    【美少女】身为班长,我觉得他需要心理疏导。

    但是很头疼,感觉他现在完全没办法交流。

    心理老师那边也不信我的说辞,说我多管闲事,要有困难的同学自愿去找他。

    【小锦鲤】哦。

    伊书鲤对徐霜见的话半信半疑。

    在他和田思鹊不多的相处中,他确实感受到了田思鹊对他人有些奇怪的抵触情绪。但他毕竟看了半年有关田思鹊的种种冷漠、有暴力倾向的传言,也相信了半年,一时不知该如何抉择。

    而在田辉掀开了田思鹊遮脸的英语报纸,露出那双明显是哭红的眼睛后,他,伊书鲤,确信了,田思鹊就是那个被以前的垃圾人舍友欺负到自闭的小可怜。

    一个每天以泪洗面,又不愿让人看见,只能每天学习到很晚才睡,蒙在被子里偷偷哭,为了掩饰又早上很早就到教室自习的小可怜。

    一个活得很苦,只能靠吃糖硬核补充甜度的小可怜。

    班长日理万机,母仪天下,但她的爱是有限的,不能雨露均沾地顾及每一颗幼小的心灵。

    而他作为文臣,身为田思鹊的舍友,四舍五入即枕边人,更应近水楼台先得月,哦不,是更应发扬大庇天下邻里的精神,用他的爱感化他被生活残忍地冻得梆硬的舍友。

    为了减轻田思鹊偷哭被发现的尴尬,伊书鲤赶走了借探病之名来逃晚自习的田辉和李谦之。

    并拉开自己的秋季校服拉链,向他展示自己并不宽广的胸怀。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你可以躲在我怀里悄悄地哭,这里永远都是你温暖的港湾。”

    “……”

    田思鹊觉得他现在很清醒,但伊书鲤可能烧糊涂了。

    他活动了一下手脚,穿好鞋子下了床。

    伊书鲤看他要出去,连忙追上:“你要去哪?”

    “宿舍。” 田思鹊掀开医务室的门帘。

    “哦哦,那你等我一下!”

    伊书鲤匆匆取下挂在衣架上的羽绒服和装了药的塑料袋,小跑着追上他。

    田思鹊加快了脚步。

    伊书鲤便跑得更快了一点,紧紧地黏在他身后。

    “别跟着我。” 田思鹊头也不回,冷冰冰地说。

    换做之前伊书鲤可能会听话地迅速和他拉开距离,但他现在已经是钮钴禄 · 小锦鲤了,田思鹊的话在他听来已不是威胁,而是欲拒还迎。

    “我们是舍友,顺路的,当然要一道走。”

    伊书鲤像蜜蜂一样在他身边绕来绕去,嗡个不停。

    “你头一次来医务室吧?宿舍那么远,迷路了怎么办?”

    “没有我,你都不知道拿药,这些每种一天吃几次,一次吃几片,你知道吗?”

    “你冷不冷啊,感冒还没好全,只穿秋季校服没问题吗?我的羽绒服可舒服了,穿着跟裸奔一样,又轻快又暖和——阿嚏!”

    田思鹊硬了,揣在口袋里的拳头硬了。

    可是他要忍,他并没有殴打舍友的正当理由,即便现在的他反常得令人有点心烦,但他平时挺乖的,而且他已经答应了姜萌,不要打架。

    他一直忍到宿舍,伊书鲤终于收了声,在嗷了一声作业还没写后,抓起睡衣冲进了浴室。

    田思鹊叹了口气,估摸着今天的课程进度看书做练习题。

    然后他又看到了放在桌子上的红色糖盒,想起早上想看却又没看清的字条。

    “谢谢,但我不喜欢吃甜的。”

    有些幼稚的笔触,工工整整地这样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