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思鹊看了看他的眼睛,又盯着他的手心看了一会儿,磨了磨嘴唇,才慢吞吞地把三块大白兔奶糖放了进去。

    他的手指在无意间擦过了伊书鲤的掌纹。田思鹊的体温偏低,但好歹也是只恒温动物,奶糖已经被他的体温捂得很软了,显然在他的口袋里呆了很久。

    看着田思鹊终于扁平了的口袋,伊书鲤终于收回手去,转身将糖全都放进了电动车的车筐里。

    他美滋滋地想:田思鹊居然一直珍藏着我送的奶糖,他果然很爱我。

    而嘴上说的却是:“你这么喜欢吃糖呀,不怕长蛀牙吗?”

    然后他又从车筐里拿出十瓶矿泉水,在田思鹊面前晃了晃:“我骑车抄小道走,在每个 1000 米的标记点等你,想吃糖的时候就跟我说,主要是让你补充下水分。”

    田思鹊看着他手里的水,感觉要是全喝下去,自己能变成一只一动肚子里就咣当直响的水壶,但还是说了一声 “好”。

    第38章

    作者有话说:, 明天开始我要参加集训了,更新时间会比较阴间。 更新频率也不能保证了,但肯定每周四更打底。 最后感谢大家的投喂和评论,小铃铛深鞠躬!

    参加这次校马拉松比赛的,总计四百余人。

    启蛰一中的升旗广场虽还算宽敞,跑道只有常见的单向车道的宽度。

    因为总里程长,起跑时几十米的差距都可以忽略不计,校方为避免进跑道时拥挤,起跑时要求学生们六人一行,男生们都很自觉地把前排让给了来参赛的女生。

    女生的人数不是六的倍数,也并没有男生补位。

    但即便如此,该争的前排还是要争的。

    不是为了少跑几十米,而是为了争一个好位置,毕竟十公里真的太长了,开始的位置会影响心态,而心态又会影响跑步时的状态,所以脸皮厚一点的,插队看人脸色也要往前挤。

    而田思鹊不在乎这些,伊书鲤觉得他大概就是人淡如菊的典中典。

    依他训练时的表现,田思鹊几乎不受外界影响,无论是被别人赶超,还是前面有一大串的人挡着,他都像物理教科书中的经典例题,做匀速直线运动。

    说直线运动可能不太严谨,但匀速绝对是分毫不差的匀速。有时伊书鲤甚至怀疑田思鹊是只高完成度的 ai,不然世界上哪有长得这么好看,性格又这么好的人呢?

    排队时田思鹊到的早,本来在第五排。但排着排着,他就被挤到了最后一行。

    他一脸无所谓,但伊书鲤看了,气不打一处来。可介于参赛的男生大多是胳膊比他小腿粗的体育生,他只能拧着眉毛,趴在田思鹊耳边小声指责:“你怎么谁过来都让啊,你跑得过他们吗就往后站,在后排跟着跑容易越跑越慢的。”

    伊书鲤是希望田思鹊能跑出成绩来的,同时潜意识里,他对田思鹊并不抱太大期待,甚至没指望他能坚持跑下全程,只希望他能不出事。

    比赛开始前说灭士气的话是大忌,但田思鹊听了,并没有表现出失落,也不气恼,只是向伊书鲤要了一支棒棒糖,在嘴里含着。

    “那我跑快点,” 田思鹊将糖球咬了下来,“请对我,多点信心。”

    话到了伊书鲤的耳朵里,自动转化成了:请对你的男朋友多点信心。

    伊书鲤关在心里的小鹿又扑腾了一下,撞得头晕眼花。

    田思鹊脸上的笑容比四月的暖阳还要暖,把伊书鲤的脸颊烤得发烫。

    “对自己好一点,难受的时候就不要跑了,别勉强。” 他背过身去,假装要走远。

    田思鹊 “嗯” 了一声,将糖纸和小棍都塞进了伊书鲤背在身后的手里。

    伊书鲤帮田思鹊丢掉垃圾后,便没再回去了,他坐在电动车上远远地看着,心中的期待和紧张不亚于站在起跑线后的参赛者们。

    离比赛开始还有十分钟,姜寄雁找到了他,她似乎刚从小卖部回来,手里还提着一瓶脉动,攥着几块巧克力。

    伊书鲤都差点忘了自己是和她一起来的了。

    少年掀了掀车筐的盖子:“你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这些的啊,我带的水够的。”

    姜寄雁看了眼车筐里塞满的矿泉水,抽空将脉动和巧克力都塞了进去,“不打扰你们小两口 交流感情,随便逛了一下你们学校,路过小卖部时刚好嘴馋了,反正就算不跑也要等一上午,随便买点路上吃。”

    伊书鲤对她的话没有怀疑,随口 “哦” 了一声,刚要把盖子放下,姜寄雁又伸进手去,把她带来的东西抽走了。

    “我还是自己拿着吧,” 姜寄雁板着脸,全然没有刚来时看帅哥的兴奋,“免得弄混了。”

    伊书鲤不是个容易忽视他人情绪的人,更何况姜寄雁表现得实在太过明显了。他习惯性地问了一句怎么了,姜寄雁挥手说没事,他便也没再追问。

    比赛开始时间提早了三分钟,场上没有烟屏,发令员鸣枪的声音也不大,田思鹊的反应明显要比其他人慢半拍,他旁边的人都已经跑出去了,田思鹊才如梦初醒般,身体前倾起跑。

    他起跑后的速度非常快,像一束烟花,几乎是转瞬间便从无数人身边掠过,向着前排冲去。

    伊书鲤不在参赛的队列中,但横向对比其他运动员,就能感受到这不是田思鹊平常的速度。他不免有些担心,长跑开场就冲刺并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一方面他担心田思鹊体力消耗太快,后期会掉队,另一方面他担心田思鹊一直维持这个速度跑下去,身体会超负荷运转。

    但他现在追不上田思鹊,没办法拉住他让他保存体力慢着些,只能推着电动车往第一个 1000 米的红旗标记点走。

    校马拉松的跑道前半段是新校区外围的柏油路,从中间穿行只需走两百米左右,便能看到第一面写着里程的红旗。

    伊书鲤和姜寄雁刚到没多久,第一批跑完 1000 米的运动员便陆陆续续过线了。

    多少令人有些惊讶的是,领头的是一位穿着火红色运动服的短发女生,虽然她和第二名之间只有三两步的距离,且表情十分狰狞,守在道路两边的女生看到她时,还是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尖叫。

    马拉松是男女混跑的,但因为男女生体能差距较大,所以成绩是分别统计的。尽管在起跑时男生们都十分绅士地将前排让给了女生,真正跑起来,谁都不愿意丢面子,跟在女生身后跑。

    所以第一个 1000 米还没到,绝大多数女生都已经被甩到了中游,甚至后排。

    这是件理所当然的事。

    因而就算女生要争第一,也大可不必跑在所有人前面。

    但是这个女生做到了,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所以当她从红旗下跑过去,艰难地做了一下表情管理,朝旁边的女孩子们笑着挥手时,立即有人将水拧开了送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