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出现的是三个不认识的学生。伊书鲤见了他们,本来都已经放弃希望了,但在看到紧跟在他们身后的田思鹊以后,他的心思又活跃了起来。

    他不顾一切地蹦跳了起来,挥舞着胳膊朝那个白得独领风骚的人大喊:“田思鹊——!”

    田思鹊本来和第三名仍有二十多步的距离,应该是接收到了伊书鲤的呐喊,他低下头去,加快了脚步,和第三名的距离越来越近。

    在终点围观的学生,高一年级的占大半,有几个是现在高一三班的学生,除此之外,应该也有几个田思鹊以前的同学。听到伊书鲤的呐喊,也注意到了跑在第四的田思鹊,不管是否和田思鹊有过交集,都开始为他呐喊助威起来。

    而前三名身上的运动服很统一,都是体育班的学生。

    启蛰一中的学生就算对田思鹊不太了解,或多或少也听说过他的名字,没有听说过的,一问现场其他情绪高涨的学生,便知道他是人在理科班的学霸兼校草。

    校草一词或许还能和体育好挂上钩,但如果再加个学霸前缀,又能在启蛰一中这个能培养出省级运动员的学校里长跑拿到靠前的名次,闻所未闻。

    人们更愿意追捧和鼓舞那些可能打破常规认知的人。

    随着终点临近,大家开始为即将冲线的运动员们加油,而其中被喊到名字最多的,是田思鹊。

    前五名相差不大,最后的最后,运动员们开始冲刺。

    田思鹊好不容易追上的距离又被拉开了一些,甚至被他身后的人反超了过去。

    然而最后五十米时,他又提速了,迅速超过了原来的第三名和第二名,逐渐向第一名逼近。

    伊书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最终,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田思鹊和另外一个男生同时冲过了终点线!

    在伊书鲤的眼里,田思鹊的胸口要先一步撞到红绸。但学校举办的马拉松比赛没有特别严格的判定,裁判按距离他的远近分别丢给了另外一个男生和田思鹊一号和二号的号码牌。

    田思鹊冲过终点后又慢跑了两步,最终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伊书鲤的面前。

    他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眼底好像也积了一滩清水,在阳光下反光,亮晶晶地看着伊书鲤,将自己的二号小圆牌丢给他。

    伊书鲤想要扶他一把,被田思鹊躲开了。

    田思鹊拉起自己的衣领来,放在鼻尖下嗅了嗅,有些不好意思地说:“一股汗臭味。”

    伊书鲤皱了下眉,但语气还是难掩兴奋:“汗臭味怎么了,大家都是男生,你有我也有的,你躲什么。”

    于是田思鹊不躲了,任他扶着自己坐在了电动车的前座上,递水递糖,还有一块姜寄雁没送出去的巧克力。

    田思鹊这下确实是渴了,他一口气将一瓶水喝见了底。明知伊书鲤已经知道了结果,还是要再重复一遍:“我跑了,第二名。”

    伊书鲤说:“你不是第二名,你是第一,我亲眼看到的。”

    田思鹊一口气吞掉了一整块巧克力,鼓起半边腮帮子,像只仓鼠一样不停地咀嚼咀嚼。

    他有些不满地说:“所以,你,该信我的。”

    伊书鲤没想到他这样记仇,觉得好气又好笑,也只能给他顺毛,“是我太小看你了,田思鹊最厉害了,什么都能做的天下第一好。”

    田思鹊这才满意了,抱着伊书鲤的胳膊,把他拽到自己身边,肆无忌惮地靠在他的身上休息。

    他确实是累坏了,即使经过了一个月的突击训练,十公里也不是个能轻轻松松跑完的距离。长期接受训练的体育生们跑完了都累得东倒西歪,更遑论他一个普通学生了。

    如果不是伊书鲤说他不能停下来,田思鹊可能中途就停下来走了。

    而事实证明伊书鲤说的没有错,在他停下来之后,他浑身脱力,感觉不可能再用停下之前的速度奔跑了。只想找个舒服的地方躺下,躺他个天荒地老。

    在田思鹊过线之后,伊书鲤便没再关注赛道上的情况了。但其他围观的学生们还是用一阵又一阵的欢呼迎接着每一位坚持跑到终点的参赛者。

    后来又经历了两波助威声的小高潮,一波是那个穿火红运动服的女生过线时,虽然她最终没能保持住自己整体第一的成绩,但还是跑到了全体的第二十三名,女子组的第一。

    第二波是在一个跑在第三百多名的男生,将一个崴了脚的女生背回了终点,他的旁边有另外两个男生和一个女生跟着,而他们身后还有几十个人,都没有要趁机超过他们的意思。

    曲恪只比田思鹊晚了一分钟到终点,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便被姜寄雁领走去吵架了。

    伊书鲤等她到最后一个参赛者赶到终点,围观的学生们陆陆续续散场了,只等到了姜寄雁 “不用等我” 的微信消息。

    于是他非常痛快地拧下了电动车的钥匙,决定不再等她。

    伊书鲤拿着田思鹊的号码牌,去帮他领了奖。

    回来后,田思鹊很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腰,继续挂在他身上休息,伊书鲤拧过身来问他:“你累不累,我送你回去?”

    怎么可能不累。

    就算经过一段时间的歇息,田思鹊的气顺过来了,腿脚麻的仿佛不是自己的。

    现在他连话都没力气说了,只得点头。

    然后他起身就要往后座上坐,又被伊书鲤拽住了。

    “这个后座很久没坐人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湿巾来,使劲擦了擦后座,一翻手,湿巾上黑乎乎的一层就露了出来。伊书鲤又擦了好几遍,直到擦不下颜色来了,才松开了拽着田思鹊的手,“好了,你坐吧。”

    田思鹊虽然累,但脑子依旧转得很快。这个后座很久没坐人了,也就是说,之前和伊书鲤呆在一起的那个女生并没有坐过这个位置。

    田思鹊觉得他又可以了。

    他假装不经意地问:“之前,和你一起的,那个女生呢?”

    “你说我姐啊,” 伊书鲤将脏湿巾全部揉成一团,塞进了空水瓶,一个三分投篮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她去找冤家了。”

    “哦。” 原来是姐姐啊。田思鹊放心了,他在伊书鲤的电动车后座上跨坐下来,有些费劲地将他那两条大长腿踩在了脚蹬子上,在伊书鲤坐上前座时,揽住了他的腰。

    连伊书鲤的姐姐都不能坐的位置,他坐了。

    田思鹊是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