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后一块了。” 田思鹊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一句,伊书鲤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笑着回应:“我这就再给你买新的!”

    话说着,伊书鲤打开了手机淘宝。

    毫不犹豫地下单了两袋大白兔奶糖后,他又顺着推荐链接,看起其他零食来,摸着嘴唇自言自语:“要不要再屯点别的零食啊,马上就要备考期末了。”

    伊书鲤的胃不好,嘴又馋,还不太舍得花钱,所以挑起零食来格外的纠结,一开始挑就没完没了了,田思鹊凑过来和他一起看,下巴很自然地搁在了伊书鲤的肩膀上,看着看着,他的手又环住了伊书鲤的腰,等伊书鲤听到服务员放盘子的声音抬头时,他整个人已经被圈在田思鹊的怀里了。

    他是什么时候坐到这个位置来的?

    伊书鲤有点懵,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来的,是田思鹊坐到了他的椅子上,还是他自己主动钻进了田思鹊的怀里?

    能得出的结论只有一个,那就是手机误人。

    伊书鲤红着脸从田思鹊的怀里钻出来,在他身边坐好。

    所幸大厅的人很多,大多在和认识的人聊天,至少他抬头时没人看着他们这边。伊书鲤发现这次来的女生居然不少,问过之后才知道,曲恪说的可以带朋友来,所有带了人的,都是把正在交往中的女朋友,或处于暧昧期的女生约出来了,只有他一个是真的带了 “朋友”。

    ——不对,模糊一下性别的话,自己和他们好像也没什么不同哦?

    伊书鲤坐直了身子,小心地观摩着那些紧挨在一起腻腻歪歪的身影,学着那些热恋中大男孩的样子,给田思鹊拿了小蛋糕和鸡爪子,却在起身去拿大勺盛红豆粥时,和田思鹊的手碰到了一起。

    两人同时缩回手去,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看着面前碟子里的黑森林蛋糕和泡椒鸡爪,有些尴尬地抬头相视一笑,然后就十分默契地低下头,各人应付起各人面前的食物来。

    之后他们这一桌也渐渐地坐满了人,两人就更加小心了。有时田思鹊夹几个蛤蜊过来,挑了肉,都要装作不经意地甩进伊书鲤的碟子里,伊书鲤则是悄悄地把自己的碟子往田思鹊那边挪了点,偶尔他会低头假装看手机,然后把夹来的烤鸭放进田思鹊的碟子里。

    这种叛逆少年们的聚会,总是少不了喝酒的。

    有曲恪打头,每桌都有那么一两个带着大家干杯的人,几轮下来,在酒精的作用下,有些人的嗓门大了起来,开始拽着身边的人谈天说地,不怎么熟悉的人之间的隔阂也淡了。

    凡是能喝的,都被按着灌了酒,宴会到最后变成了酒鬼们的群魔乱舞。

    田思鹊也被迫喝了几杯。

    这是他第一次喝酒。第一杯时田思鹊贴近杯口嗅了一下味道,就被熏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最后硬着头皮一口喝下去的;喝第二杯的时候他就没那么勉强了,只是喝完后目光有些涣散;到第三杯的时候,杯子里的酒才下去一半,田思鹊就把酒杯放回到桌子上,然后整个人呆住不动了。

    伊书鲤不能喝,就没人给他灌酒。他肉吃得多了,嘴里有点腻,向田思鹊说明了自己的去向后,便去找服务员要水果了。

    田思鹊左边的座位空了下来。他打了个酒嗝,摸着伊书鲤的座位,脑子混混沌沌的,总觉得自己失去了点什么,说不清,又怅然若失。

    他右手边的兄弟也醉得东倒西歪的,眼睛不住往他这边瞟,许久才鼓起勇气来,戳了戳田思鹊的肩膀。

    “嘿,哥们儿,” 那位兄弟脸红红的,头一歪,差点撞到桌子上,“麻烦帮我跟你左边的那位美女,捎句‘我喜欢你’。”

    田思鹊盯着他的手看了好半天才转过头去,叩响了女生面前的桌子。

    “同学,” 眼看着女生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田思鹊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他怔了半天才想起自己要说的话,“我后面,这个人,要我,告诉你,他说,他喜欢我。”

    女生:“?”

    刚刚端了水果回来的伊书鲤:“???”

    伊书鲤将水果摆到转盘上,自己留了两片西瓜,拨开田思鹊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田思鹊,” 他在田思鹊眼前挥了挥手,“你喝多了?”

    田思鹊没有回答,目不转睛地盯着伊书鲤的手看,看了好一会儿,又打了一个酒嗝。

    “来吃西瓜。” 伊书鲤将一片西瓜送到田思鹊面前。

    田思鹊低头嗅了下西瓜的味道,把西瓜尖咬掉了,然后又不动了。

    而且伊书鲤发现,田思鹊的目光好像一直在随着自己的手动。

    伊书鲤起了使坏的心思。

    “鹊鹊,看这里。” 他从水果盘里捡了一颗蓝莓,在田思鹊眼前上下晃动。

    田思鹊很听话。目光追随着跟着伊书鲤捏在指间的蓝莓上下移动,脑袋也晃了起来。

    然后伊书鲤咻的一下,假装把蓝莓丢了出去。田思鹊的头跟着向后拧了,因为没有看到蓝莓被丢到了哪里,他的头拧过去就再也没有回来了。

    “嗳,还在我手里呢!回头呀。”

    伊书鲤笑着戳了他好几下,田思鹊才木木地回过头来,继续呆呆地望着他。

    这下伊书鲤可以确定一定以及肯定,田思鹊喝多了。

    因为不能喝酒,又经常参加这样类似的聚会,伊书鲤见过形形色色醉酒的人,但像田思鹊这样喝醉后死机还坐得端端正正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他觉得这样的田思鹊很可爱,忍不住蹂躏了一下他刚长长没多久的头发,还有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好看的脸。

    而且田思鹊喝成这样了,就没办法骑自行车回家了。

    伊书鲤决定趁人之危,打电话告诉姜萌田思鹊要在自己家留宿一晚,然后就发了信息让伊何开车来接他们回去。

    直到见到了伊何,田思鹊才有了一点反应。因为伊书鲤一个人扛不动田思鹊,便叫伊何帮忙,然而伊何根本碰不到田思鹊,田思鹊挂在伊书鲤身上,重得显然是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的,可伊何要抓他的时候,田思鹊又滑的像条泥鳅。

    最后还是伊书鲤控制住了田思鹊,让伊何把他扛走了。

    坐在汽车的后座上,田思鹊看着驾驶座上伊何的后脑勺,低声嘟囔个不停,表情很是怨念。

    伊书鲤看他坐姿别扭,帮他摆正了,顺手往他背后塞了个靠枕,“你喝醉了。”

    “… 没有。” 这下田思鹊终于能和他交流了,他的声音有些哑,眼神依然呆滞,紧钉在伊何的后脑勺上。

    “那我考考你啊,” 伊书鲤朝田思鹊那边挪了挪屁股,抓着他的手指玩,“假设我的父亲是你儿子的爷爷,那我是你的什么?”

    田思鹊不假思索道:“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