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就不想姓伊了,” 伊书鲤生气地咬了一口田思鹊的耳朵,“我不仅要姓伊,我还要改叫伊一一,我就不信压不住你。”

    平时不见你说话这么利索,说起骚话来你又行了。

    伊书鲤觉得田思鹊这人简直看不透。

    他还记得最初见面的时候,他总感觉田思鹊这个人浑身散发着不好惹的黑气,高冷,能一拳把他从走廊的这头打飞到走廊的那头。后来他觉得田思鹊好像没那么可怕,柔柔弱弱的,总是被人欺负还无处诉说,只能一个人哭鼻子。再再后来,他觉得田思鹊好像也没那么弱,就是有点笨笨的,特别可爱,是个随便调戏他两句就会害羞的大美人。再再再后来…

    伊书鲤总觉得,田思鹊不止过去的高冷是装出来的,现在的容易害羞也是装出来的。

    先不说称呼这件事。

    自从他们上了高三,启蛰一中经过了两次大换血,校园论坛的流量被贴吧压过去,高一高二的新生们大多只知学校贴吧而不知校园论坛,学校又有新校长就任,严抓学习,冲击市重点,他们这一届被拿来试点,高二下学期就被试卷压得抬不起头,高三更是三天一小考,七天一大考,根本无暇八卦。

    和田思鹊有关的不好传言被渐渐淡忘了,但大家磕 “撕书”c 的热情依旧不减。不过因为现任校长抓早恋抓得严,大家都很默契地在地下磕 c,从不声张,高一新生里知道他俩关系的人不多。

    ——但知道他们的人很多。

    早恋抓得再严也阻挡不了少年少女们萌动的春心,高三三班的后门那里,时常有人假装不经意地路过,然后把一封封的情书塞进门缝里。

    经历过十几次调座,他们前排的人换了又换,只有伊书鲤和田思鹊的位置一直没变,也从未分开过,只是偶尔会在班主任的授意下交换一下位置。高三上学期一直是田思鹊靠着门坐,所以绝大部分的情书都落在了田思鹊的手里。

    其中有一大半是给伊书鲤的,剩下的才是给田思鹊的。

    按田辉的说法,伊书鲤好像是照着田思鹊的脸做了整容手术一样,从高二起,脸型就在一点点地发生变化。他的长相开始脱离原有模板,和田思鹊的脸越来越像,而且行为动作也逐渐一致,让人严重怀疑他们是不是孪生兄弟。

    刘荣甚至专门做了统计。他发现只要叫他俩中任何一个的名字,两人都会同时抬头,同步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但也只是打眼一看觉得很像,细看之下又不怎么像。伊书鲤的气质要更阳光,更平易近人一些,故而那些能鼓起勇气塞情书的小姑娘们,大多是伊书鲤的小迷妹。

    而这些情书都被田思鹊无差别地扣留了,当着伊书鲤的面,看都不看,和送给他的情书一起,塞进了桌洞里。

    伊书鲤想看,田思鹊不给。

    伊书鲤执意要看,田思鹊执意不给,伊书鲤就在自习课田思鹊背公式的时候疯狂捣乱,田思鹊被他惹烦了,就亲了他一口,用嘴堵住了他的嘴。

    在教室里!用!嘴!堵!住!了!他!的!嘴!

    这种事只发生一次两次的话,伊书鲤觉得还是挺浪漫的,有那么一点小刺激的感觉。

    但自从田思鹊试过一次,发现效果拔群后,就开始经常性地用嘴堵住他的嘴,甚至有些时候,伊书鲤还什么都没做呢!有次他只是刷完牙后很普通地从田思鹊身后经过,就被田思鹊一把逮住了,说什么他刚吃了糖,要检查下牙有没有刷干净不然不能睡觉,然后不经他同意就直接亲上来了。

    流氓!过分!特别过分!

    而且,自从一次田思鹊不小心考砸了生物,找他撒娇哭鼻子,他没忍住亲了亲他的眼角后,田思鹊每次考试前后都要说什么自己压力很大,然后整个人都趴在伊书鲤的身上,眼巴巴地看着他,等着他的 “安慰”。

    伊书鲤明知这是骗局,最终还是只能心甘情愿地踩进去。

    他发现田思鹊这个人的人设,真的很诡异。

    你说他聪明,他确实成绩好,可有时又会在一些奇怪的事情上钻牛角尖,看起来笨笨的。说他笨似乎也不太合适,伊书鲤每次逗他,田思鹊都能及时刹住嘴,一点机会都不给他留。

    说他性格害羞内敛,他确实在其他人面前都挺拘谨的,但对他又不太一样,总是能一脸平静地说出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说他脸皮厚吧,田思鹊脸皮好像又挺薄的,自己调戏他两句他就会脸红,可他又经常借此对他撒娇,让伊书鲤以为是自己在占他的便宜,但事后再仔细想想的话,又越想越不对。

    伊书鲤已经隐隐感到危机了。

    他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压不了田思鹊。

    他们乘的是姜薄雪的车,车座的垫子很软,车里的暖气也很足。

    伊书鲤枕着田思鹊的肩膀睡了一觉,等他再睁眼的时候,机场已经到了。

    姜寄雁拔了车钥匙,拿了行李箱给他们送行。

    在候机室门口,一直紧绷着的姜寄雁忽然压低了声音说:“不然我和你们一起走吧,我想去海南躲一阵子。”

    “啊?” 伊书鲤被她说的一愣,回神后问她:“你订机票了吗?”

    姜寄雁摇了摇头,一脸崩溃:“我快受不了了,我爸现在天天在我耳边念叨我和曲恪的婚约!我都找了好几任男朋友给他看了,请了牛郎店的头牌来都不满意,说我俩结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曲恪到适婚年龄就结,说什么门当户对郎情妾意的,我快要疯了,就没见过像我爸这样封建独断的家长!”

    伊书鲤听着,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气。

    他很同情姜寄雁,但是没有办法帮她,只得说:“不然我让我妈帮忙劝一劝?”

    姜寄雁摇头:“她劝过的,不管用,而且在跟我爸那个老顽固聊过后,姑母也倒戈了,她也同意让我们俩成亲。”

    这就让伊书鲤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姜杏珧哪怕不太能接受他是同性恋的事实,都没有阻挠他和田思鹊在一起,甚至事先都没有过问田思鹊是一个怎样的人,没道理会赞同这次小辈们都十分抵触的包办婚姻。

    …… 是这其中另有隐情吗?

    伊书鲤仔细顺了一遍他所已知的信息:姜寄雁和曲恪第一次见面就被双方的家长定下了婚,在得知曲恪是自己的未婚夫后,姜寄雁当机立断地咬了曲恪一口,之后两人见面不是打架就是隔街对骂,完全不对付,一点都不像能擦出感情火花的样子。

    但是… 姜寄雁好像是唯一一个名字是三个字,又被曲恪记住的。

    曲恪参加马拉松的时候,还有高考前,姜寄雁都给他送过饮料。

    他俩的关系或许没那么糟糕。

    “要不你试着接受一下曲恪?” 伊书鲤试探着问,“其实吧我觉得,你俩还挺合适的,刚好是对方最喜欢的类型,你仔细想想看,你的那些条件,他是不是都刚好符合?”

    姜寄雁猛然抬头:“你怎么知道他刚好符合?”

    “这难道不是显而易见的吗?” 伊书鲤对她的反应感到有些奇怪,“不说别的,高一时他宿舍就在我隔壁,我天天都能见到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他符不符合你条件。”

    姜寄雁的眼睛有点红:“所以,你是怎么知道他做起来特别猛的?曲恪不是个演戏连上床都不敢,只会和女生一起通宵打游戏的纯情菜鸡吗,你怎么知道他那方面行不行的,你和他上过床?”

    田思鹊:“什么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