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在平常的时候,她还能偶尔的看出刘琦眼睛里露出的一丝愤怒来,但今个儿却是半点也没有。

    这让蔡氏心中升起了些许忌惮来。套用一句不雅的话来说,狗改不了吃屎,不再吃屎的狗没准就成狼了。

    刘琦是长子地位尊崇,加上人缘也不错,要是变得城府深沉,这让蔡氏心中如何不忌惮。

    只是她心思深沉,表面上是看不出什么来的。外人看着她,九成九的人会以为这个坐在刘表身边,侍候殷勤的女子是个十足十的贤良大妇。

    娶妻若此,何其不幸啊。随着众人一起给刘表行礼之后,刘正就一直观察着刘琦与他的后母,刘琦的表现确实让他心生自得,这可是他一手教导的啊。

    但瞅了瞅刘表与他身边的那个心如蛇蝎的年轻貌美的妻之后,刘正的心中有点叹息,只不过是讽刺的多,同情的少而已。

    完了之后,刘正大叹自己真是没良心,两个兄长,一个是供给吃穿用度,给予权利信任,另一个也是好吃好喝的养着他。

    却没让他心中起那么点感激的味道,真他妈的狼心狗肺。不过,刘正心中虽然如此所思,但却是自得的居多啊,这不为糖衣炮弹所动,才是真男人。

    老子才是能看清楚糖衣炮弹后种种肮脏腹黑的明白人啊。

    外表上笑容恬然,与两边的美男子互相谈笑着,其实刘正的心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猥琐啊。

    众人见礼之后,宴会也就开始了。歌舞雅乐是少不了的,反正是这个时代的特殊产物,一套一套的礼仪,足足的。

    歌舞之后,刘表与众人谈笑,被歌功颂德的厉害,脸上的表情不由自主的闪现出了几分柔和来。

    特别是一群士子一起做的一篇赞扬的文章,更是使得宴会上的气氛为之一涨。

    刘表坐镇荆楚以来,收容了无数北方来的士族子弟,建立学校,发扬尚文精神,安抚一方。

    确实称得上是有为之人,也承受得起众人的赞叹。场上众人,即使再高雅清高的人,也没有鄙夷刘表的意思。

    就像是伊籍,对于刘表也是充满了崇敬心思的。

    淫靡之音,败亡之态。明白人如蒯越兄弟却是不住的摇头,心中已经不止是失望了,其他的心思已经完全充斥着他们的心中了。

    谈笑间,也不知道谁开的头,就提起了当世书法,也提起来了已故大儒蔡邑。刘表更是叹息道:“蔡大家当世贤才,闻名海内,可惜为董卓牵连,去得凄惨。”

    谈到这书法,刘正的心中是肃然的,蔡邑也是他崇敬的人之一啊,颜真卿的书法可以说是承于蔡邑的。

    闻言,刘正也真心实意的随着刘表叹息就几句。

    “今日乃是主公生辰,大喜之日,岂可如此作态。”

    伊籍不顾厅中的哀思,起身对着刘表,还有厅内众人一一环视行礼道:“蔡大家佳人,但江水滔滔,后人中未必就没有可媲美其人的俊杰。”

    “论及文品博学,蔡大家当世无双,但论及书法,却也有人独树一帜,堪与蔡大家媲美。”

    虽然伊籍的言论有些对蔡邕不敬的意思,但态度总归是让人舒心的。至少刘表心中并没有怪罪的意思。

    听得伊籍的后几句话之后,眼神不由的瞄了眼伊籍身边神态淡然的坐着的刘正,心中已是了然。

    “狂妄。”刘表心中是没有怪罪的意思,但有对蔡邕极为推崇的人却不同,有个人就当场发作,冷笑道:“蔡大家集古之书法大成,为当世推崇。当年往来洛阳临摹蔡大家手书者多达上千,如此佳话,谁敢比拟?”

    本来也只是见厅内气氛有些不佳,与今天的喜庆日子极不相符,伊籍才会出几句话。

    再加上他自从见过刘正当日的那一份红布条后,心中推崇的紧。想抬出刘正来,搅和一下气氛的。

    对于这个人的话语,伊籍心中没有半分的气恼,反而带了几分的欢喜,有人“帮衬”着说话,总比一个人自导自演要好得多。

    “就像你所言,蔡大家乃是集古之书法大成者。如有人推陈出新,独创一体,自然是可媲美蔡大家。”相比这个口出狂妄的人来说,伊籍的态度作态明显要高出数筹来,他淡笑着道。

    “哼,蔡大家之书几成完美,岂会有人推陈出新。”这人说得虽然武断,但一看伊籍这自信的态度来,心中存了几分心虚,说话也没有先前的咄咄逼人了。

    “喏,就在眼前了。”伊籍单手一指,就指向了还在咬着刚刚入口的一块肉的刘正。

    “机伯先生莫非是得了眼疾?这等人物居然也想与蔡大家媲美?”这次刘正的姿态确实有些不雅,又加上旧恨,邓策忍不住开口讥讽了。

    但他没看见坐在前边的蔡瑁的脸色已经变得阴沉了。

    刘正是个实在耐不住肚子饿的,先前是叹息了几句蔡邕没错,但不是被伊籍打断了嘛,刘正的眼睛就自然而然的从厅内转向了眼前的食物上了。

    虽然已经冷了,但凑合着也能吃。

    忽然的变了风向,不知不觉这火居然烧到他身上了。被人这么盯着,心中总归有些不爽。再加上他的汉室宗亲身份已经为世人所承认,心中除去一点点的顾忌,其实刘正也没必要再装什么风度的。

    只是这风度装的久了,有些东西难免就成了习惯。走路言谈,都还是带着很浓厚的雅态。

    但这只是外表而已。又听得人在损他。

    飞速的咽下这块肉食,刘正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道:“古人言食色性也。这证明食可与色媲美。这色乃美人也。美人在前,岂有不理会之理?”

    这话不雅不俗,不文也不白。说得奇怪,但却是存了几分歪理。

    厅中之人没有一个不愕然的,就连刘表也是为之瞠目,差点连口中的一口酒都给吐出来了。他旁边的蔡氏到是没那么惊诧,只是觉得有趣而已,掩着小嘴,低声的笑着。

    “啪啪啪。”伊籍的反应最快,很是痛快的拍着巴掌,笑语道:“将军真是急智。”

    刘正不理他,抬头看向损他的人,一看见邓策那衰样,心中已经明了。一般情况下,刘正是不会得罪人的。但要是得罪了人,刘正是不会留一线的,反而会加倍的损对方。

    “美色在前只有一种人才会不动心。”刘正笑着言道,但没过片刻,又紧接着道:“莫非这位仁兄有龙阳之好?”

    “哈哈哈。”有心心性涵养不够的青年人已经忍不住笑出了声,这在邓策耳朵里自然只有刺耳的份。

    “你……你……好色之徒。”邓策气得两手发抖,指着刘正说不出话来。

    邓策是个性子稳重的,却没有急智,除了这句话,他想不出什么话来形容刘正了。

    “要说别的,你邓策可能不知道,但这好色想必你也是心有体会的吧?我是纳了你家寡嫂才有了赫赫有名的浮夸之名。这事儿是真是假,还是以讹传讹。我也不想多说了。但我无女不欢却是实实在在的,这好色之徒的名声,我也认了。”越说,刘正就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