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短暂地休息之后,他脱掉外套,丢在地上,闭上眼睛有节奏地调整自己的呼吸,随后快步穿行在潮湿阴暗的林中。

    头上的月光朦胧,并不足以照亮一切,但

    是他很容易就分辨出正确的方向。

    终于在穿过最后一片冠树林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而在他眼前出现的是,是一块并不起眼的起降坪,大小可能在七八十平方左右。表面是迷彩色,又处在一片森林之中,从高空应该很难分辨。

    他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路明亚的身影,才轻手轻脚地出去。

    起降坪踩上去的感觉很奇怪,有点像金属的。

    在四周边沿处,有一排排的灯。

    可能是用来引导降落的。

    边从沿延伸出一条道路,直通不远处的孤零零的平房。平房旁边有一个已经腐朽的木质长匾,上写着科研所地球分部第十科研室。在平房另一面,有一条大道,通向外面。

    陈泽查看了一下地图,发现这里确实与外界是有大路相连的,不过路很绕,从他刚才走的方向过来,会近很多。

    他没有急着进去,而是在四周转了一圈,发现了已经荒废的铁网墙,原本是通电的,现在不止没有电,还有很多部份倒塌或者消失。科研所收拢已经很多年了,这里荒废了也不奇怪。

    平房有大得惊人的铁卷门,但从外面看,并没有更大的空间,顶多只能容纳一个大型运输机。

    外面的墙漆曾是迷彩色,但现在已经掉得差不多,露出里面的水泥本色来。

    铁卷门已经被撬开了一角。

    从断裂处看,很亲,应该是路明亚干的。

    但路明亚要比陈泽瘦很多,这个洞显然不符合他这个中年人的身型,但他并没有费太多力气,就扩大了洞成功钻了进去。

    随后便发现整个房间是一个升降机。最左边靠墙处有开关。

    因为密码盘已被破坏,按下红色的按钮整个地面就开始缓缓下沉。

    大约下沉了十多分钟之后,升降机才停下来。

    因为有一些项目有危险性质,所以一般来说科研所都建在地底深处。一旦有泄露,会有相应地埋沉、封存装置启动。

    到底之后,金属门打开,外面是白色的走道,头顶的灯发出咯咯的声音,明明暗暗地闪烁。

    墙面有渗水的痕迹,还长满了青苔。

    通风系统不知道多久没有工作,到处都是可疑的味道。

    经过被破坏的重重密封门之后,是大的办公区域,中间是成排的电脑,四周是十多个不明用处的隔离间。有一些隔离玻璃有被什么东西从内撞裂的痕迹。

    有一些门锁已经被暴力破坏。

    地上有陈年的血迹,在角落里他还看到了一节白骨,应该是断掉的手指头,他拿出口袋里的小本子,撕下纸张,包了一些干枯的血块揣在口袋里,把白骨也收起来。

    随后又向四周探寻。

    但所有的文件柜都是空的。

    电脑也只剩下显示器,并无任何存储设备残留。

    唯一可以算是线索的,

    是有几面墙和玻璃门上随处可见的三角形标志。这并不是科研所的官方标记,很可能是动员所有科员人员一起参加某个项目而留下的痕迹。

    他不知道这代表着什么,但随手临摹了下来。

    “你为什么用画的,而不用手机拍下来?”突然一个声音在他背后响起。

    他猛地回头,少年站在他身后文件柜的阴影之中。

    手里拿着枪。

    陈泽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但摸了个空,大概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遗失了。

    他低低了骂了一声。

    但此时要扭头不去看对方的脸已经太迟了。他刚才回头时已经看到了少年的模样。

    铁定要被灭口了。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想起来,反正大家都要死了。

    微微吐出一口气,抬眸正眼看向少年。

    这个他追寻了这么久的人,若是小姑娘的视角来说,可以说非常帅气。但以陈泽的观察来说,他看着温和,眸中寒芒过盛,太过危险。

    虽然路明亚和黎多宝两个人的人生,差不多都悲剧。一个生来被遗弃,养母又被谋杀,一个有父母还不如没有从小到大一直受到殴打。

    可如果把他和黎多宝放在一起,却完全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

    黎多宝坚韧充满善意,而他冷酷且行事残暴。

    “我在问你话。”路明亚的声音在房间中回荡。

    陈泽没有回答。

    路明亚歪歪头,看了看他,随后打开枪的保险栓,飞快地扣动了一下扳机,并没有子弹射出,但他立刻扳动了第二下。

    微弱的枪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