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发现,一切都与自己所想的不同,便轻易推翻。弃之如敝履。

    因为,他是个怪物。

    他不知道什么是感情。

    不知对错。

    所以他是怪物。

    如果真的爱,不应该悉心教导吗?

    要是有过这样的念头,并这么做了,对方很快就会发现,他是能学会的。

    并且他学得很快。

    所以,死的只是该死的人。

    明明说爱他,却背叛他的人。

    那双曾充满欣慰与喜悦的眼睛,到最后只有厌恶与惊惧。

    他用力推开对方,向旁边退步,想要远离这两个人。

    可不论他怎么退,怎么逃走,他们始终如影相随。伸手血淋淋的手,想要抓住他。

    质问他。

    实在聒噪。

    他冷面摸索到腰上的枪,指向头颅变型的成年男人,猛然扣动了扳机,可调转枪头指向小丫头时,却久久无法动作。

    这是陪伴了他无数个日夜的人,在他杀死了亲人之后,出现在他耳边,抚慰他惶恐之心的人。

    让他知道,哭泣、嘶喊代表痛苦,笑声代表喜悦。

    她就算知晓他一切的恶行,却一定不会鄙弃他。就像她明知道路明亚用什么样的手段,杀害了osnter里其它的成员,可她从来没有鄙弃他那样。她能理解,路明亚为什么那么做,也就一定能现实自己。

    他希望,她能活得久一点。

    也许他还能教导她,要怎么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怎么去得到自己想要的?

    就像她曾在不自觉的时候,教导过他一样。

    她太愚蠢,不知道世界的可怕。连一个没有用处的巫师都不愿意杀死。

    但只要他好好地教导她,她就会懂。

    他一手持枪,抵在小丫头血肉模糊的额头上。

    一手轻轻地帮她拭去脸上的血水,企图帮她把被咬飞的肉装回它应该在的地方:“是我错了。你别生气。”

    她应该像喜欢路明亚那样,喜欢自己。

    路明亚只是抢走了属于他的东西。

    很快她就会知道。

    他茫然地轻抚这张残缺不全的脸。

    “你可不可以把枪移开?”

    他努力分辨这声音,似乎是站在他面前的人在说话,但杂音太多。

    “醒醒。喂!你清醒点。是幻觉。这里是幽浮之地。”

    幽浮之地。

    对了。

    这里是幽浮之地。

    幽浮最擅长让人看到最害怕看到的,听到最害怕听见的。

    他低下头,深呼吸,闭上眼睛,平静心绪。

    许久睁开眼睛,先映入眼帘的,是离他不远的那双穿着皮靴的脚,他缓缓抬头,一切都消了,只有黎多宝站在他面前,她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枪口,缓缓从自己额头推开。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了什么似的。

    “你清醒了吗?”她狐疑地问,伸头过来,仔细地观察他。

    dunn面对这么近的一张脸,猛然退开一步。

    含糊地应声收起枪,一回头,猛然又看那头颅变形的应死之人贴在自己身后着着。

    掉出眼眶的眼球,凭着仅有的神经挂在脸颊上,当他微微地晃动身体,那眼球也跟着来来去去的晃动。这一切都太过实,他觉得,腐臭的味道就在自己鼻端。

    就算是他明知道是幻觉的情况下,仍然心中一凛。

    黎多宝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幽暗的河道边上空荡荡

    什么也没有。

    “你看到什么?”

    “死去的人。”dunn注视着面前恐怖的人脸,含糊地说。

    “是幽浮引起的。它们影响大脑制造幻觉,让人恐惧,来供自己食用。”黎多宝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她环视四周的样子,似乎在看着什么。

    “怎么了?”dunn回头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