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多宝在这家里找不到热水,打开燃气炉烧了一些。但水管流出来的水带着有些刺鼻的味道,煮过之后也没有好转。

    她先喝了几口,半个小时后到是没有拉肚子或者什么别的不适,只是味道比较恶心。于是又给dunn烧了一些。

    然后扶dunn起来喝了一点。

    他似乎睡了一会儿之后,精神略好一点了。还发表意见:“有点烫”

    黎多宝默默翻白眼腹诽,有给你喝得都不错了。

    就他犯的欺诈行为,就该在监狱里凄凄惨惨地唱铁窗泪。

    还配在这里喝她烧的水?

    黎多宝伸手摸到他口袋里枪,立刻抢过来,别在自己腰上。

    他没有阻止,懒散地躺着,还轻轻地笑了一声。

    “要是我不肯留下来,你不会打算伺机杀了我吧?”黎多宝按在枪上,警觉狐疑。

    “说什么傻话,我当然不会杀你,你要是死了,马上就会在永明醒过来。高姜肯定是会找我报复的。不用十二个小时,他就会带人来帝星。参与到追杀我的行列。”

    dunn伸手帮她把散落的头发招上去:“我会先打伤你的腿,让你暂时失去行动力。再把你控制起来。就算我一击不中,你逃出去,你的通译器电量只有一会儿,很快就会失效,你身无分文又没有个人终端,下城区可没什么愿意帮你、白送你通译器的大善人,很快你就会因为信息过载发狂,我很容易就能追到你带回来。我会跟别人说,你是我的神经病妹妹。”

    他把黎多宝耳侧那一缕不听话的头发别好,收回手认真地说:“所以,如果你改变主意的话,一定要好好拿着枪。一枪毙命杀了我。不要给我任何机会。你看,我说过我不会再骗你了。”

    说完他像是疲倦,要睡觉了似的,翻了个身,背对着黎多宝再没有动静,静静地盯着面前污糟的沙发布料,上面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在打了结的流苏间爬来爬去找不到出路。

    随后他听到保险栓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中间只是隔着一秒,但在他听上去,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全世界都巴不得他死,黎多宝为什么不能是其中一员?

    她开枪也并不奇怪。

    只是

    真奇怪,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让她拿走枪。

    但随后,黎多宝在房间里踢踢踏踏地不知道走来走去地做什么。

    枪声没有响起来。

    他翻过身,扭头看。

    她把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火腿和面包拿出来了,正在把面包上的霉点撕了丢掉。

    有时候撕得太多,她会仔细地把周围没坏的地方吃掉。

    发现dunn在看这边,她辩解说:“没坏的地方就可以吃。我以前经常吃,不会把你吃死的。”

    说着把剩下的面包切片,夹了厚厚的一片火腿走过来给他:“我没有原谅你。”她再次重申:“虽然我不会死,但‘偶’的死亡也是非常可怕的。和完全地经历一次死亡不会有差别,甚至回传不顺利的话,还会更痛苦。所以,虽然你想活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我不能原谅你。只是现在,愿意暂时和你休战。趁你病要你命太不道德了。”

    dunn接过面包,没有抬眸向黎多宝看。

    但他知道了,世上真的有一个人不愿意向他开枪,也不真正地希望他死。

    这是他想得到的答案。

    虽然这只是因为,她并不知道他做过什么。并不知道陈泽的死,也不知道多多是如何陨命。

    这一切很快会露出水面,那时候他得到的只有憎恨。

    因为她太小,把无关的人看得太重要,奉信生命可贵这一套。

    但没关系,这也并不是终结。

    因为到那时候,早已经有了别的,令她不得不与他和平相处的理由。

    她仍然会在这里,仍然会在最危难的时候,放下指他的枪口,陪伴在他身边。

    这是路明亚永远也得抢不走的。

    黎多宝和剩下的材料做了两个三明治,自己吃了一个,给肖又留了一个。

    肖又晚上很迟才回来。不知道是干什么活去了,全身都是泥,还有一些伤。

    但他带回来了一个长面包。还有一些肉和鱼甚至还有虾。

    虽然肉食都有些臭的,面包也不新鲜。

    这是三个人,这几天的口粮,在下城区,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伙食了。

    和黎多宝面对面坐下吃东西的时候,肖又一直向黎多宝看。忍不住问:“姐姐,我们其实是不是认识?”

    他被带离地球之后,和同伴们被分开,关在一个地方关了一个多月:“每天都做什么检测,后来突然就不做了,可能是没有什么收获。”他见到同伴被杀,心不仇恨,抓住一切机会攻击人,还咬掉了一个护士的鼻子。

    再又过了几天,他就被送到了一个精神病院:“其它人不知道在哪里,我问医生,她们也不知道。”

    他有告诉别人地球上的事,以及自己是从哪里来的,但在医生看来,他精神有问题说的都是疯话。

    他的档案里说,他父母都死在地球之后,他就疯了。

    后来他一直

    住在精神病院里,医生每个星期都会对他进行测试,看他的‘病情’有没有好转。还有一个声称自己是他远房叔叔的男人,常常来看他。

    最后他都有些恍惚,是不是自己真的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