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赫珏微笑站立,带着她以舞步路线为画笔,在舞池这张大画布上肆意挥洒着颜料,勾勒出繁复优美的线条,他低声说道:“没什么。”

    “咚咚咚——”

    复古式的钟摆发出一声洪亮的高喊。

    十二点的钟声刚好敲响,舞曲正好掐在这个时间结束。

    赫珏和她站在舞池中央,松开她的手,一笑,“十二点了,一切结束了。”

    “你以为你是灰姑娘吗?”江黛影总是听他说一些故作深沉的话,她知道自己的孩子除了上学外,还有一份余外的“课程”。

    为此她总是很担心他会受到太大的心理压力,为此不惜和自己的公公吵了好几次。可赫珏总是做他们俩的粘合剂,站在中间协调他们的关系。

    他似乎永远是那么体贴,在孩子们叛逆成堆的青春期也总是一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可她是一位母亲,就算是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也担心的像是有一百个儿子的母亲。

    “可惜你没有一到零点就会被打回原形的裙子、妆容和马车。”江黛影一把拽过他的手,以命令的口吻道:“继续来。”

    “这真的是无法拒绝的请求。”赫珏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眼眸里的温柔像是能编织出一张细密的网,让所有人沦陷在其中不可自拔。

    她微微一笑,容颜是娇艳的黑玫瑰。

    “那你还不快点准备继续接着来!”

    在舞曲重新开始之前,容颜清隽的年轻人缓缓的叹息一声,引起江黛影的注意。

    “其实灰姑娘最怕的是让自己的身份暴露在王子面前。”赫珏意味深长,又浅浅笑道,“但是只要王子不在意,她又有什么会怕的呢?”

    ——希望如此。

    他在光照不到的阴影处闲暇的想一些阴暗的东西。

    ——蒋慕安应该感到庆幸,她的小命可以多留一会儿。

    至少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

    …

    回到自己的房间,赫珏坐在床边把玩手机。

    他房间的布置和一般男孩不同,没有任何明星的海报或者其他青春期男生热爱的东西,房内物品物品强迫症似的排列,地板干净地像没有一丝灰尘。

    他喜欢的东西其实很少很少,其中绝对不包括正常人所追逐的低级趣味。

    他打开一个联系软件,从无数个号码中找到其中一个,手指一拨,选择了视频通话。

    另一边,蒋慕安睡在柔软的床铺上,卷起被子,将自己包裹。

    她咬着嘴唇,意识朦朦胧胧。

    她会感觉到冷,明明已经睡在了暖和的被窝里,身上的衣服也是干燥的状态,可她就是总觉得骨髓里透出一股冷如冰窖的窒息感。

    像绳索一般将她脆弱的脖颈一圈圈勒紧,引发一阵战栗的抽搐。

    似乎无论怎么样都逃脱不了这种可怕的感觉,它像如影随形一般紧紧跟着她,在这种认知下,蒋慕安瑟瑟发抖,好几次快要睡着,又强制清醒了过来。

    在这样几乎让她恐惧尖叫的状态中,被深埋在被子里的手机发出一阵悦耳的响声。

    ——有人向她发来了视频通话。

    她迷茫、慌乱的去找,她的父母还不知道他的情况严重到了这种地步,安慰几句就离开了,而她又形成了一种怪异的自我封闭,不想去找任何人谈话。

    可在这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她太渴望得到一个倾诉对象了,于是当有人主动给他打来视频通话,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接了起来。

    “喂?”

    拜托,说点什么都好!

    她暗暗紧张,对面的人先没有入镜,只是一片黑暗,并且沉默了一小会儿,轻轻地呵笑了一声,绵长又轻慢。

    不知怎么的,她身体骤然一僵。

    “小安。”

    赫珏迷人的皮囊和他那双干净剔透的眸子突然闯入她的视线范围内,近到能够观察瞳孔细微的收缩,细长睫毛微翘的弧度。

    她的大脑忽然变迟钝了,以至于很慢才“嗯”了一声。

    可这不是任何心动,而是一种被恐惧摄住心魂,很久才反应过来的战栗。

    蒋慕安面对曾经的爱慕对象,有种没有理由的害怕,真奇怪,他令她联想到前不久给她留下了极大阴影的落水,可明明是赫珏救了她。

    她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的问:“怎么了?”“没什么,就是想提醒你一句我曾经说过的话。”

    他慢条斯理地微笑,“对了,你可能忘记了,现在我就让你重新想起来吧。”

    ——什么?

    蒋慕安一愣。

    赫珏只是微微眨了下眼睛,瞳孔溢散点点的蓝。

    紧接着她感觉自己的脑袋一阵胀痛,像是被突然灌入许多东西,情不自禁的发出一阵阵呻吟,她痛苦的抓挠着头皮,揪下一大把一大把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