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老道长应答,“此番正要下山历练,你可有什么想法?”

    “弟子谨记门规,不放纵猖獗淫掠之人,不放过作恶霍乱之妖魔。”那人低着头道,一字一句说得铿锵有力。

    李渊看着他不可抑制地想着:如果他有一天也可以做到这样就好了。老道长没有没有回头,依旧是背手站在那里,台下的弟子自然告退,竟一踏剑飞蹿去了云霄之上。

    “这就是真正的修道吗。”李渊以一句“我操”感叹,目瞪口呆看完行云流水的动作,心中充满了憧憬。

    可能是这句不怎么文明的用语惊动了清修人,周围的场景开始变换,林皓川直觉不好,赶紧让他们靠在一起,急忙找寻中抓住了秦风行的手,顿时觉得慌乱的心安下来不少。

    秦风行从来没被人如此关切还用力地拽着,他还以为是林皓川有点害怕想挣扎出来安慰安慰他,却没想到被拽得更狠。

    “川啊,害怕也不用这么用力,手都被拽下来了!”秦风行在四周渐渐变暗的情况下喊到,转过头想看林皓川,没想到黑暗已经弥漫到了眼前,他看不见任何面容,只能感受到抓着自己的手更加用力了。

    黑暗中传来了林皓川的声音,他大喊着秦风行的名字,声音又因为席卷而来的黑暗撕裂着远去。

    眼前再铺开的画卷已经传到了别处,炊烟袅袅村落分布,死死拽着他的人不知道被分去了哪里,但秦风行觉得手腕上的痛觉依旧,他抬起手看了看三道指痕,可见刚才某人到底有多用力。

    “至于下这么重手吗,又不是生离死别。”

    秦风行身边走过了一个人,他蓦然抬头一看发现正是那刚才要下山历练的清风观弟子,他腰间还是挂着一把配剑,但整个人看上去沧桑了不少,全然没了刚下山时的意气风发,他随意翻上树,拿出熟悉的箫,在残阳中默默吹。

    箫声已不再是他们在山上听到的清透,反而更像是满腔愁绪找不到出口的郁结。

    秦风行就靠在树下听着,突然有点好奇这人的故事,此时两位小孩打闹着离去,后面那位拿着树枝敲前面的脑袋,喊着:“你这个坏人,我要打死你!”

    这一句话触动了树上人的神经,箫声停止,秦风行一抬头就看那人满眼沧桑盯着小孩们追打出去的旷野。

    这一次画面消失的黑暗来临前,秦风行听到那人道:“可是对是错,到底该如何论断呢。”

    哦,求道之人的迷茫期。秦风行在心里理解着,等待画面重新出现,不过比它来得更快的是熟悉的人——林皓川一把捞住了他,靠温度感觉真实。

    秦风行本能拍了拍他的背,嘴上说的话和动作不符故意戏谑道:“这才多久没见就想念我了?”

    林皓川听到这话才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不“朋友”,连忙放开对上某人带着笑的眼睛,不知道应该怎么回应。秦风行说话从来不过脑子,他自己上一秒说了下一秒就忘,一点不在乎自己这话某种意义上让林皓川怎么想,开始观察起周围。

    “这回进步了,进城了!”秦风行看着面前出现的繁闹的城郭如此道,身边的林皓川看他一眼有些疑惑:“什么意思?”

    “之前我看那少侠还在村落里待着呢,就是我们被冲散的时候。”秦风行道。

    “我之前看到的是他在野外除妖,你看到的是村庄?”

    秦风行这也意识到了,两人所见并不一样,这样看来李渊和江星应该也是看到了其他画面,到了其他地方。

    “是,我看到他正在村落里苦思冥想,应该是遇到了人生大问题。”

    话语间,吹箫少侠已经路过了他们面前,脸上带着胡茬,头发散乱不修边幅,他走进城里的小酒楼,拍下两块银子,让小二上了一壶酒,一碟牛肉。

    “怎么看也都是中年了,历练这么久,从未回到清风观吗?”秦风行道,他看着那人的背影,突然看出了一点落寞,最后走出酒楼的时候,这位吹箫老侠已经喝醉,走路有些摇摇晃晃。

    路过他们身边的时候,秦风行听到他回头望着这城郭喃喃低语:“真想大醉一场。”

    而现在眼前的场景却开始崩裂,在林皓川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秦风行反客为主拉住了他的手,以防自己的手腕再次受到不该承受的伤害。

    黑暗来临前,秦风行看到了一个虚无缥缈的身影从眼前晃过,依稀是刚才的吹箫人,可吸引了秦风行注意的是,那人身上带着引他们入幻的邪气!秦风行尽力睁开眼,一道火焰随心而动,冲向了那个影子却打在了崩塌的黑暗上。

    从碎口上射来道道光芒,这回眼睛是真的睁不开了,他只能拉着身边的人,等待外面动荡结束,可惜那交握的触觉依旧消失了。

    秦风行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却看到了灯火飘摇的祠堂,不是今日烧毁的,而是过往还存在的,旁边有一位年迈的老人,腰间别着箫。

    他年纪大了,卖力仰头望着祠堂上的灵位,全身上下只有眼睛像以前一样清澈,他听着老人说:“弟子执着半生何为正邪,却在师门有难时潦倒不归,如今只能除尽妖邪,但愿可以赎罪。”

    “现在弟子也是半截入土,凡尘蹉跎多年,飞升已无指望,愿死后身化清气守护师门。”

    秦风行没空听倾诉衷肠这些话,细细观察他身上的气息,之前捕捉到的那些邪气已经全然消散。

    难不成刚才看到的不是他?秦风行的心里突然出现了一个恐怖的想法,电光火石间,他就印证了想法,飞速转身凝出灵力打出火光。

    之前在黑暗中看到的影子出现在他面前,竟然和他们此时身边的老人一个形象!那影子轻飘飘躲过这一招,却好像受了什么伤,脚步虚浮不少。

    影子虚弱喘了好几口气,还没有要出手的意思,只是抬起头费力打量着秦风行:“这世间竟还存着如此强势的妖…也正好…请帮我一个忙吧。”

    秦风行没想到他盯着自己看这么久,竟然只是为了断定物种,没想到还断定了个错的!一时半会话都说不出来,只见那人晃晃又接近他两步:“请了解了我吧,我不想助纣为虐了,我死前没做到保护师门,如今再去做到这件事,希望还为时不晚。”

    这话说出口的一瞬间,秦风行就理解了他的意思,看来幕后的那位,也用某种方式操控了他,就像之前在大学城的厉鬼。

    可话音截止,这个幻境也随之崩塌,没有给秦风行任何机会。

    作者有话要说:

    秦风行:我为什么老碰到这种帮人结束宝贵生命的破事

    第16章

    秦风行醒来后,其他人接二连三也醒了过来。确实如李渊所说,那鬼影给他们下的幻术十分厉害,竟然倒了一整个祠堂的人,连早上和他搭话的那位老前辈也昏了过去,秦风行想了想那御剑而飞的少侠都能被控制,觉得他们这些人被控制也再正常不过了。

    只是不知道那位到底有多么厉害,竟然可以做到这个地步。

    早上温和有礼的老前辈也醒了过来,不少年轻力壮的弟子冲上去扶他,秦风行想走过去都没机会,只好整理一下自己的着装,让自己显得没有那么狼狈走到老前辈的面前。

    老前辈精神恍惚在原地坐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我们失败了。”

    “不算,我得知了一点其他消息,或许可以帮助你们捉住妖邪。”秦风行道,随着他的话,大部分人的目光都集中过来,他以自己无敌厚的脸皮平淡自如扫视一圈所有人,拿出大早上装大尾巴狼的气势,“前辈,我想问您,咱们这道观有没有遭受过灭门之灾。”

    老前辈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叹口气道:“有,哪个门派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您所指的是哪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