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怀疑,你看哪一个中二病少年觉得自己有病,错的是这个世界。”秦风行道。

    “你这比喻望舒听了得气死。”林皓川语气里很无奈,,“你说的东君友人,是烛九阴?”

    “是,”秦风行肯定了他的问题,“东君当年停留在钟山之时,和年幼的烛九阴相识,两人经常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打发时间,那时候的烛九阴,没有传说中的威风,也就是一条不足五尺的小龙。”

    天色蓦然昏沉下来,夜空中升起点点光辉,山顶近在眼前了,再往上些,就有可能见到烛九阴。

    一声低沉苍老的龙吟响起,要是个平凡人在这里,得被吓破胆,可惜两位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听着那声龙吟顿时安心了,这说明烛九阴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忽然,山边的深渊中飞腾出一条赤色大龙,一根爪子就有一个凡人的身高,“庞然大物”眯着双眼,打量着擅闯进来的两位,这时候林皓川收起了混沌的屏障,只见那烛九阴吐了口气,滚烫的热浪扑来。

    “何人?”

    烛九阴不愧是神兽,说话的时候带出来的龙息也会把人吓得不轻,威慑力随着年纪只增不减。

    它迎风矗立在那里,准备击退擅闯之人,直到他看清了闯入人的模样,怕自己察觉错似的,缓缓低下了头,睁开了眼睛感受着来人的气息,许久才听到:“都过去多少年了,真的是你吗,东君?”

    熟悉的气息席卷而来,烛九阴这才敢确认他的身份,秦风行抬头看着它:“你还记得我。”

    烛九阴轻轻摇了摇头,此时吹拂的骇人的风才停下,只留下了在场的三个人:“记得,我当年修炼的火精,都还是你给我的,千百年都过去了,当初,你当真,没有死在神魔大战中吗?”

    自从神魔大战之后,它常年待在钟山过上养老的日子,常年没有人打扰,听着风声和偶尔来到钟山的雨水,日子也不是难捱。

    秦风行低低笑了一声:“现在活了而已。”

    说这话的时候,烛九阴的目光正在打量他身边的“凡人”,从上来的时候,烛九阴就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气息,就连秦风行的气息,也是到达山顶附近才被察觉,如此想来,他身边这位应该是个隐藏气息的高人,只是身上,有个罪印。

    林皓川没有开口解释,秦风行以为他是不想说,和烛九阴推开了话题道:“此番前来,我是有事相托。”

    “所为何事?”

    “望舒想重新修筑通天塔,现在她的计划快到最后几步,我们身上有一份阎王遭遇了魔族袭击留下来的遗书,先要交予天帝,你能否送我们去天庭?”秦风行恳请道,好一会烛九阴都没有给出回话。

    这才听到它说:“我在钟山多年,外面的世界天翻地覆全然不知,若非你今日前来,我想来也不会察觉,我答应你。”

    话音落地,烛九阴忽然掉头向着深渊潜入,破空翻滚。

    不一会,它衔着火精回来了,烛九阴低着头,将火精放到了秦风行的手上:“这是你当年送我的,去往天庭需要经过不周山,不周山万古神灵聚集之地,若无东西护体,□□凡胎只有撕裂这一个下场,如今我用它护你们上去,就当我,还你的恩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剧情要过了一大半了

    第46章

    微弱的东君封印前,望舒轻佻地看着即将变成炼狱的人间,她随意抬手,捏碎了巨大的金色封印,深色漩涡藏在云层中,那是魔族的入口。

    一道银华落下,把入口包裹出了薄薄一层,遮蔽了魔族气息。

    随后,望舒的身影一闪,再出现之时就是不周山上,面前的通天塔比上次来看整齐了很多,碎裂的石块因为那些神力拼凑,如今只剩下了最上面的一块还在漂浮不定,身后忽然来了个人。

    摩罗也来了不周山,这里被望舒下了护身,即便是魔族也可以随便出入。

    “还差最后一块,难道我们收集的神力还是不够多?”

    望舒低着头,宽大的兜帽遮住大半张脸,她笑了笑:“还差一份,特殊的神力。”

    这话说的太怪,不是摩罗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能理解的:“什么特殊的神力?我们的望舒仙子也拿不到。”

    “不是拿不到,而是,”望舒把话头捏了捏,“这东西只有三个人有。”

    “哪三个人?”

    望舒转过头不明意味看了看摩罗跃跃欲试,就等她说出名字要去宰人的魔刀道:“混沌神力,混沌,东君。”

    ‘还有我。”

    最后一个“我”轻飘飘的,在不周山的风中飘荡,摩罗提着寒光魔刀道:“混沌我们难以中伤,目标岂不是只有东君?”

    “别那么着急。”望舒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伸出手阻拦,看着不周山上昏暗的天空道,“他们快到这里了。”

    “那岂不是更好动手?”摩罗如此说着,语气里带着蠢蠢欲动。

    “不,我们先走,接下来只用等待鸟儿自投罗网。”

    火精的保护很温暖,即使是钟山之上的凛冽狂风也没法吹进一丝一毫,林皓川站在龙脊背上,前面是盘腿而坐的秦风行,烛阴离开它居住千年的钟山,身边景色呼啸而过,快如闪电,夜空中点缀的星点仿佛就在身旁。

    秦风行看了看浮光掠影的景色,眼底说不清是什么情绪,烛九阴也望着阔别多年的风景,忍不住和自己记忆中的对照,开口道:“没想到望舒真的会走到这一步。”

    秦风行的目光收回来:“她坚定不移了这么多年,做成这样也不意外。”

    “当年还见过你与她共同修行,一转眼,陌路如此。”烛九□□,出了钟山结界,身边刮过的风逐渐没有那么冷了,赤红的巨龙穿梭在云层中,秦风行听了这话没有间歇,仿佛往事不是他的:“在她走出第一步的时候,这一切就注定了。”

    “寻常说今生前世不似,你倒还是这样。”

    烛九阴的声音苍老,这样说真的会给人一种时过境迁的悲伤,唯有秦风行把腿一伸拍了拍它的龙鳞道:“相似算好事还是坏事?”

    “坏事吧,天神们不都只有一个结局?”烛九□□,“我没摸到天神的门,竟落了个命最长的结局。”

    “万事万物,不都是只有那么一个结局?”说着,秦风行把腿重新收了回去,“没有人能享受万里无边寿命,神会死人会死妖会死,无论是如何衰亡,终究逃不过一个死字,在意那些做什么。”

    “可你的寿命本该更长,若无当年神魔激战,你应当现在还活着。”

    “混沌的遗留之骨而已,”秦风行看着身边的云,缓缓道,“看了那么多年了,活得久也没什么意思,最重要的还是不负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