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每次听到高年级的学长学姐感慨那失去的玫瑰花田时,他都会默默的绕道,感到不好意思极了……

    并没有。

    苏酒只是害怕被人知道他就是导致玫瑰花田从一中消失的罪魁祸首,招人打。

    可高中开学才几天啊,白枭就又要把玫瑰种回来!

    苏酒眼神充满控诉:“你变了,你再也不是从前的狗子了。”

    白枭不为所动,指着餐桌上那朵鲜艳欲滴的红玫瑰:“所以,你是选?”

    苏酒委屈的看了看白枭,发现他不是开玩笑之后,终是叹了口气,颓丧道:“我闻。”

    捏着鼻子,他一步一挪,花了好一会儿功夫在挪到餐桌旁。

    抬头,又看一眼白枭,眼神里待着些微的央求。

    白枭仍是面不改色:“鼻子,松开。”

    苏酒只好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捏着鼻子的手,认命般的弯下了腰,鼻子凑到玫瑰花旁,用力吸了好大一口。

    只一瞬,便是瞳孔溃散,面上血色尽褪。

    苏酒却强撑着没有离开那束玫瑰,反而自虐似的,凑的更近一些,想要再一次去嗅一嗅那朵玫瑰。

    但这一次,苏酒却闻了个寂寞。

    因为白枭撤下了这一朵玫瑰。

    不但撤下,还从兜里掏出一个密封袋,将玫瑰花塞进去,直接丢尽了垃圾箱。

    玫瑰香味散去,苏酒瞳孔重新聚焦。

    抬头,就撞进了白枭深不见底的瞳仁里。

    “算了。”白枭在苏酒看过来的一瞬别过眼,垂眸苦笑,“算了。”

    “算了,受不了就受不了吧,就当……”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觉悟般对自己说:“就当我和你真的没缘分。”

    却听脚步声响起。

    苏酒三两步跨上前来绕到白枭身后,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直接撕掉他腺体上的抑制贴,鼻子贴上去狠狠嗅了一口。

    白枭浑身一僵。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之后,愣在原地干巴巴道:“你,你干什么?”

    苏酒语气蔫巴巴的:“做玫瑰味儿耐久度训练。”

    似乎是感到无力,他半个身子都靠在了白枭的背后,无意识的说着撩人的话:“不知道怎么回事,虽然受不了玫瑰花的味道,但是却可以忍受你的信息素。”

    不管喜欢还是讨厌,他闻白枭的玫瑰味信息素都闻了有三年了。

    就算一开始唯恐避之不及,时间长了也就能忍受了。

    因此,在看到白枭拿出玫瑰花后,他虽然心有抵触,却到底也没有全然拒绝。

    试着闻一下也好,或许他不再讨厌玫瑰了呢?

    可惜事与愿违。

    苏酒仍是讨厌玫瑰的味道。

    那是灵魂深处的抗拒,是潜意识里的厌恶,改不了的。

    但白枭是不一样的。

    哪怕初一那天,白枭当着苏酒的面分化出了玫瑰味道的信息素,熏得他想当场撞墙昏倒,但他终归还是没有离开对方。

    他在白枭身边守了很久,直到少年人的信息素完全稳定下来,才后知后觉的跑到卫生间,扒着马桶边缘吐了好半天。

    他在卫生间吐的厉害,吐到最后脸色发白。

    但是还有一个人比他脸色更白,那便是一直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他吐的白枭。

    那时苏酒隐约从白枭眼里看到些破碎的悲哀。

    也是那时候,苏酒忽然间有了一个强烈的渴求,他必须适应白枭的信息素。

    眼下距离白枭分化为alpha已经过了三年。

    三年的潜移默化,加上苏酒有意无意会靠近白枭的腺体,好去嗅一下被他遮掩的很好的信息素味道,因此苏酒实际上早已经习惯了白枭的玫瑰味信息素。

    但是苏酒从来没有将这件事和白枭明确提过,所以直到现在白枭才知道,苏酒可以忍受他的信息素。

    于是乎,白枭刚刚破碎的一颗少男心又活了,瞬间将刚才的觉悟抛到脑后。

    却还是提起一颗心,试探性的问:“真的没有问题?”

    苏酒没有立刻回答。

    他吸了吸鼻子,吸进去好大一口玫瑰味儿信息素。

    想说一句没问题,临到嘴边,又变成了:“有,有问题。”

    声音不知怎的,有些软绵。

    白枭眼中刚刚出现的光芒又暗下去,苦笑道:“果然如……”

    “我腿软了。”

    白枭话还没说完,就闻到一股子浓郁的榴莲味儿信息素。

    他面上一怔,慌道:“你,你发|情了!”

    苏酒没回答。

    白枭感到背后的重量越来越重,对方呼吸间的热气喷在他颈后,一次比一次滚烫。

    似乎是被苏酒的热度感染,他的脸色也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从旁看去,倒像是两人俱都发了情。

    白枭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无不紧张的说:“你,你没事吧?”

    “没事才怪!”苏酒哭唧唧的说,“我好像还没有彻底习惯omega的角色扮演,忘了不能随便闻一个alpha的信息素了。”

    苏酒这次是真的哭了。

    眼角通红,好不可怜。

    那是被白枭的alpha信息素逼出的生理性眼泪。

    被白枭生生逼出了信息素紊乱,苏酒再好的脾气也不好了。

    何况他本身脾气就不好。

    半是真心半是抱怨的说:“我爱beta,我喜欢beta。为什么我不是beta?我不要做omega!我不要生孩子!我要变性!我明天就去把腺体切了!该死的发情期,我不玩了!”

    白枭:“噗!”

    他知道这种情况下不能笑,否则大概率会招来苏酒的仇恨值。

    但是他忍不住。

    他和苏酒出生起就做了性别分化检测。

    结果是他有99.999%的可能性分化成alpha,基本是注定会成为alpha了。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他在初一时候分化成了alpha,不但是校内最早分化的alpha,同时也是基因等级最高的alpha。

    而苏酒的检测结果却是68.341%的可能性不分化,31.651%的可能性分化为omega,至于分化为alpha的可能性只有微弱的0.008%。

    但是和大多期待分化的人不同的是,苏酒天天烧香拜佛,只求不要分化。

    他几乎就要达成心愿了。

    因为大部分的人都会在初中期间完成性别分化,而苏酒直到初三毕业都还只是一个的beta。

    记得苏酒当时开心极了,初中毕业之后便约好了几个死党一起k歌嗨通宵,理由便是庆祝他达成所愿,性别确定为不会为信息素和生理期苦恼的beta。

    白枭对于苏酒是否会分化为omega都感到无所谓。

    他喜欢的是苏酒这个人,无论他是beta还是omega,甚至他就算是同性别的alpha,白枭都不会放弃继续喜欢他。

    那次聚会,白枭也在邀请之列。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就在他和苏酒准备一道从白家出发,去和朋友汇合的前一刻,苏酒毫无预兆的分化了。

    浓郁的榴莲味信息素不受控制的从苏酒的腺体散发出来,脸红的好似熟透的虾。

    声音要多酥软有多酥软,眼神要多勾人有多勾人,人更是直接软成了一滩水。

    白枭到现在也无法形容当时的感受。

    苏酒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不好?

    偏偏是榴莲味道。

    熏得白枭脸色发青想撒腿走人。

    又勾的白枭双眼通红想当场把人标记。

    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分化,苏酒制定的通宵庆祝计划彻底泡汤。

    等信息素稳定下来之后,他有好一阵儿都是蔫巴巴的。

    现在距离苏酒分化才不过两个月,白枭看他很久没再抱怨性别问题,以为他想开了。

    今天才知道,原来他并没有想开,只是在无可奈何的情况下不得不接受而已。

    毕竟omega虽然的确可以通过手术变性为beta,但是毕竟对身体损害极大。

    苏酒最多也就嘴上抱怨两句,总不可能真的去做损伤身体的事情。

    尽管如此,白枭仍是觉得苏酒苦恼抱怨却的小脸十分好笑。

    苏酒本来就因为发|情而心情不好,听到白枭这声笑更不好了。

    因此在白枭撑住苏酒不断往下坠的身子,将人平放在沙发上后,就得到了一记苏酒凶狠的瞪眼。

    像极了一只被逼到绝路的猫仔,可怜又可爱。

    白枭的嘴角忍不住又翘了翘。

    苏酒于是又瞪他一眼,瘪嘴道:“你干嘛不戴抑制环啊?幸好我抑制手环不离身,否则这会儿不管你喜欢还是讨厌榴莲味儿,闻了恐怕都得冲我咬上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