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其实到了初中生,还过六一儿童节的人就不多了,只有张珏在进入初中后,每年过六一还是能收到大批的礼物。

    张珏可是那种在六一当天,连上课的老师都要揉着他的小脑袋说一句节日快乐的萌物。

    可能是因为已经见识过大外甥在六一时抱着满怀礼物回家的惊人场面,对于有女生很努力地护着他这件事,张俊宝居然也麻木的觉得没什么了。

    不就是比自己小18岁的大外甥很讨女孩子喜欢,而自己却已经母胎单身近31年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堂堂男子汉就不要在意这些小事了!

    iaiaia!

    老舅抱着一种自己都说不清的心情,用鞋底把大外甥抽了一顿,把人提溜回省队训练。

    张珏还是臭着脸:“我不觉得这一架打得不对。”

    张俊宝:“我没说你错了。”

    张珏愣了一下,意外的转头看老舅,老舅按着方向盘,无奈的说道:“可能是你还小吧,不知道有些男生进了青春期后,脑子就会被下面那玩意控制,连带着基本的礼貌和教养也飞了,在这个时期,他们思考时用的不是脑子,懂吧?

    你妈妈把你教得很好,虽然脾气暴了点,但还算正直,我没说你保护女同学不对,但你小子划什么地盘呐?就算你想当学校的老大,那你还能大得过校长啊?现在你都进省队做运动员了,也该收拾收拾退出江湖了吧?”

    万一真的闹出什么严重到需要让你退役谢罪的暴力事件可怎么办!

    老舅此话在理,张珏的态度也没那么犟了,他下意识扯着书包带子:“我、我之前是退出江湖了啊,可是有些事情在眼前发生了,暂时重出江湖一下也是没办法的。”

    他就是看不惯嘛。

    “舅舅,你说我这个年纪没法理解大一点的男生有一部分不用脑子思考,那你呢?你在那个年纪是什么样的?”

    张俊宝陷入了沉默。

    身为一个从记事开始就在冰上,后来滑到二十多岁才伤退的男人,张俊宝的青春岁月就是训练、打架、打完架被姐姐收拾拧着耳朵去学习、训练的无限循环。

    忙碌到没有多余精力去对异性产生非分之想,满脑袋都是滑冰滑冰和滑冰……

    老舅也打过架,可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让张珏知道,否则这小子说不定就会翘着尾巴得意洋洋地说“真不愧是我舅舅,就是像我。”

    张珏叼着二郎腿,得意洋洋地说:“不过舅舅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打架,妈妈和我说过,我比你当年还难管教,所以你当年也是需要管教的咯,真不愧是我舅舅,就是像我。”

    张俊宝:……

    张小玉,你舅舅是真的很了解你。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果然还是让张珏达到五种三周全。

    跳跃一共分六种,但其中分值最高的a跳比较特殊,因为它的起跳是向前发力,与其他跳跃完全相反,空中转体也比其他跳跃多半圈,不少人都练不好a跳,所以五种三周全,就成了评判一个小运动员水平的标准之一。

    张珏的f跳还是马马虎虎,因为小孩总是觉得f跳的内刃压不下去,进而只要跳f跳就容易出现轴心歪斜的问题,人在空中的轴心都不正了,落冰自然也难度倍增。

    而这一天的训练开始时,张珏提出他希望跳过f跳,先开始练习3lz+3t连跳,也就是说,小孩准备开发一个基础分值在9分以上的高级连跳了。

    可以到是可以,毕竟掌握高级连跳,也可以极大的提升张珏的能力。

    毕竟短节目三组跳跃,其中一组必须是连跳,自由滑八组跳跃,则需要用三组连跳,所以掌握的连跳分值也是越高越好。

    “张珏,今天先不忙着训练,你来看个东西。”

    宋城总教练叫了一声,张珏便呲溜一下滑到场边,一边摘手套,一边拿起水壶喝了一口。

    “什么事啊?”

    宋城笑呵呵的:“带你看看上赛季世青赛冠军、亚军的视频,他们都只比你大两岁,但水平很好。”

    花滑在国内的热度不高,花样滑冰的成年组世锦赛还会直播一下,但青年组的世界锦标赛直播时间恰好和足球比赛撞上了,之后就被放到了凌晨转播,张珏当时睡得天昏地暗,压根没看。

    如今总教练说起这事,他也就乖乖跟过去看了。

    视频里出场的第一人是一个金发蓝眼的美少年,身材修长,比例很好,神情高冷得像是风雪中走出来的精灵王子。

    果然,花滑作为颜狗项目,也总是吸引一些长得好看的运动员。

    “他叫伊利亚萨夫申科,是俄罗斯目前花滑男单一哥瓦西里的师弟,下半年才会满15岁,五种三周全,据说已经开始练三周半(3a)了,他有不错的舞蹈功底,所以表演也可以,这次世青赛拿了37分的表演分。”

    张俊宝咦了一声:“这不已经是成年组二线男单才有的表演分待遇了吗?”

    宋城:“毕竟花滑就是以俄系、欧系、北美系三家打分待遇最好嘛,萨夫申科又是俄系太子爷,他们这一代花滑男单里除非是北美系、欧系能出和萨夫申科一个天赋的选手,不然是没人在打分待遇方面比他强喽。”

    伊利亚萨夫申科的世青赛自由滑是钢琴曲,要说表演真的多么精彩也不至于,但青年组的选手能拿出这个水平,背后又有国籍加成,已经足以让裁判青睐了。

    相比之下,这一届的世青赛亚军,据说只比伊利亚大一个月的寺冈隼人在滑行和表演方面具有更好的表现,据说日系选手都擅长滑行,寺冈隼人的滑行则能用丝润柔滑来形容,光看他在冰上滑性都觉得是视觉享受了。

    寺冈隼人看起来是个俊秀温雅的小帅哥,目前算是亚洲男单里裁判缘不错的,赛场表现很强势,表演滑气场超a。

    而对张珏来说,寺冈隼人的选曲很好听。

    张珏坐在位置上,听着那支不知名的曲子,有一种无法用言语道明的记忆通过时光传递到他脑海中。

    “是米切尔莱格兰德的作曲,他是法国人,这是他为电影《1942年的夏天》创作的配乐,好像是拿了1972年的奥斯卡最佳配乐来着。”

    张珏转头看着舅舅,就见老舅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你妈妈怀你的时候,要我找那些装有好音乐的录音带寄给她,其中也有米切尔莱格兰德的作品,据说那些录音带是给你做胎教用的,在你两岁前,她也经常给你听这些曲子,我一直觉得你之所以乐感那么好,跳芭蕾和学声乐时都被老师不停的夸,和她对你的音乐启蒙有关。”

    张珏低下头,眼中带着茫然:“我不记得我有听过这个音乐家的曲子,不过听起来很亲切是真的。”

    有些事情即使已经被尘封在记忆的角落,它存在过的痕迹也还是在那里。

    明明宋城拉张珏和队里的一群青年组男孩们过来,是为了让他们认认那两个已经开始在世界舞台上发光的同龄选手,最重要的是就是要告诉张珏,你小子虽然天赋绝顶,但到底空过四年,技术和表现力都离这些顶级青年组选手有一段距离,平时不要那么骄傲。

    可是看到这孩子靠着他舅舅,听舅舅讲妈妈的故事时的表情,宋城却觉得心里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