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下车先是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两旁逼仄的山峰像随时要倒下来似的,他忙收回目光,和张开双臂的王旭抱了抱。

    “王哥,王哥,好久不见,还好,就是坐车时间有点长。”

    王旭指着跟他一起下车的几个工作人员道:“小沈,这是你的编导和摄影师,都认识了吧?”

    沈钰笑道:“认识了,不过在车上我一直在睡,没录到什么素材。”

    王旭拍了拍他的肩,引着他们往院子里走,“来了就随意,咱们也没有什么具体的剧本,就是平常相处就好了,别太有心理负担了,有什么问题,编导会告诉你的。”

    院子里站了一群人,看着他们走过去都转过身来,王旭招乎几个嘉宾过来寒喧。

    第一个打招乎的是陈泉,星tv体育频道的主持人,之前不算熟,两个人握了握手互道你好。

    第二个上前弯腰握手的叫金锦睿,是今年星tv王牌选秀节目出道的人气歌手,长的十分乖巧,对沈钰的态度十分尊敬。

    第三个是个女孩儿叫木子,自我介绍说是穷驴爱好者,王旭忙说这个姑娘在网上发的旅行视频,直播特别火,有几百万粉丝呢。

    沈钰见她肤色黑亮,一看就是爱户外运动的人,便问她:“你以前来过这么大山的地方吗?”

    木子道:“我去过更封闭的地方,这里至少还有通往神农的国道,当地旅游业也很发达,我之前去的黔西有些地方没有水泥路,全是一人多高荆棘的毛毛路,走一趟衣服都不完好了。”

    小姑娘一笑,才发现她挺美的,不是女明星那种光鲜亮丽的美,是一种质朴,纯净的美。

    沈钰不由得抬手给她竖了个大拇哥:“厉害了。”

    脸上有点不好意思,来之前怕遇到危险自己还多带了两个身强力壮的工作人员,这来了一看,大家都只带了一个助理,其他的都是台里的工作人员,顿时觉得自己矫情了。

    他看介绍完了疑惑的问王旭:“不是六个嘉宾吗?怎么带我才四个?”

    王旭指着屋后的悬崖道:“还有两个好奇宝宝听说山后有温泉,骑着老乡的三轮摩去找了。”

    沈钰笑了笑,心说胆子真大,也没问另外两个人是谁,感觉应该都是不熟悉的。

    王旭拍了拍手,说:“来来来,大家先休息一下,喝口水。”

    老乡端来两托盘茶水,陈泉介绍道:“这个茶是当地云雾毛尖,特别醇香,但是由于种植面积有限,只够当地的人喝,没有销出过西陵市,大家尝尝,嗯,闻着真香。”

    沈钰拿起一杯尝了一下,对旁边的陈泉点点头,“嗯,清新淡雅,入口即香,不错。”

    大家都七嘴八舌的发表自己的意见,摄影师们忙的不亦乐乎。

    一杯茶还没品完,下面盘山路上转来轰轰轰摩托车的声音,陈泉道:“去找温泉的两个人回来了。”

    沈钰不由自主的伸长了脖子看,半旧的三轮摩如风一般冲上来,骑着车的……竟然是郗飞扬,他穿着一身驼色的大衣,衣摆被风吹起,头发染成了浅黄色,被风吹的露出当洁的额头,眼神坚定的看着路,仿佛一个打了胜仗的将军,稳稳的捏住车把,刹车,英姿飒爽的下车,他旁边坐的男人也跳下来,沈钰一看,这个也认识,是老戏骨张志凡。

    张志凡演过他叔,所以一见面就上前抱在一起。

    松开的间隙,瞥见郗飞扬正看着他们,他冲他笑了笑,郗飞扬微微勾着嘴角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乎了。

    自从三天前热搜事件后转了微博,两个人就没有联系了,本以为不会再有什么交集了,没想到在这里又遇上了,郗飞扬也才十九岁,怎么就敢骑这么恐怖的家伙而且还在这么魔鬼的路上。

    这时陈泉带头拍着巴掌,扬声道:“我们人到齐了,让我们欢迎新加入的三位,拥有好评无数作品,十三岁就成为影帝,出道十几年今年也不过二十多岁的沈钰,新生代偶像组合8line队长,主唱担当,舞蹈担当郗飞扬,和影坛常青树,老戏骨,型男张志凡老师,我们鼓掌鼓掌。”

    这算是正式开始了,介绍完编导带大家去房间放行礼。

    说是两个人一间自由组合,但是只有一个女生单独一间房,剩下的五个人有三个人要一间房。

    沈钰本来想跟张志凡一间,但张志凡先到的行李已经放陈泉房间了,金锦睿从一开始就和陈泉一间了,他们是个大房间,所以沈钰只能和郗飞扬一间了。

    听到这个结果,沈钰呼吸急促了一秒。

    他不知道郗飞扬愿不愿意和他一起住。

    于是他看了不远处郗飞扬一眼,郗飞扬也在看他,他冲他挑了挑眉,郗飞扬无所谓的耸耸肩,慢悠悠走过来,道:“沈老师,需要我帮你拿行李吗?”

    沈钰无语,笑道:“什么鬼?我自己拿,又不是女生,要你帮?”他说完见郗飞扬一脸促狭的笑,便伸手拍了胳膊他一下,自己拎着行李上楼了。

    上楼的那一刻,突然向往起接下来的录制了。

    空气没那么冷了,沈钰暗自的想。

    作者有话要说:  万水千山总是情,求个收藏行不行。

    温情的小奶攻要上位了

    ☆、沈老师你辣我眼睛了

    推开房间的门,沈钰以为自己穿越到了四五十年代。

    灰旧的墙壁,两张木板床中间隔着木花窗,中间一张木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套搪瓷茶杯。

    靠门的墙上还贴着大幅伟人的肖像,他放下行李,对着肖像鞠了一个躬。

    身后传来一阵响,他一看,是郗飞扬提着箱子进来。

    “来了。”沈钰道。

    郗飞扬见他站在那儿便问:“沈老师,你睡那一边吗?”

    沈钰看了看无所谓的道:“可以啊。”

    郗飞扬坐到了床上,摸了摸床,道:“这被子有点薄了。”

    沈钰坐到自己的床上,也摸了摸:“是啊,冷冰冰的。”

    这时编导走进来,她笑着对他们道:“二位老师,我们今天就随便拍点素材,等下大家下去一起做个晚饭,今天晚上好好休息一下,明天进山很辛苦,晚上把自己的行李收拾好,明早上七点咱们就出发了,行李箱和用不上的东西可以暂时放这里。”

    编导说完就出去了,之前在屋里拍摄的摄影师也跟着出去了。

    他们一走于潺便进来了,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孩儿,郗飞扬说,“这个是我的同事小七。”

    沈钰点点头,问:“之前那个女孩儿没来?”他指的是阳光。

    郗飞扬笑了笑没回答,沈钰见他已经去和自己的工作人员说话了,便也转头看站在自己身前的于潺:“等一会把咱们的东西都拿好,别漏什么重要的。”

    于潺点头,关心的问:“沈哥,你还习惯吧?”

    沈钰拍了拍床,道:“床有点冷。”

    于潺遗憾的说:“早知道在市里我买点被子的,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只能将就一下了。”

    沈钰点点头,说:“我这里没事了,你下去看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他俩小助理都走了,沈钰抬头看了看灰旧的墙,道:“晚上睡这里不会落灰吧?”

    郗飞扬凑过来,看了看道:“可能会。”

    他离的很近,沈钰侧头看着他细嫩的脸呼吸有些不稳,忙偏过头,道:“你还挺淡定,我以为你们零零后是适应不了这种环境的。”

    郗飞扬笑了,他笑的时候眼睛亮亮的,跟他的名字一样,整个人神彩飞扬,无奈的说:“那能怎么办,来都来了。”他说完又道:“我觉得挺新鲜,就当是体验人生,是吧,沈老师。”

    沈钰被他问得耳朵一热,有点不好意思了,但凡自己再表现矫情一点,岂不是还不如这个小朋友。

    他忙转一个话题:“唉,不是叫我们下去做饭吗?我们下去吧!”

    两个人下了楼,来到后院的厨房,厨房是土灶,两口大锅。

    张志凡一见他扬声道:“沈钰你会做饭吗?”

    沈钰这才想起做饭张志凡是高手,便道:“张老师,这个大厨必须是您啊,我给你打下手,我切菜。”

    金锦睿举手:“我去找食材,我跟泉哥一起。”

    陈泉说行。

    木子说:“那我洗菜吧。”

    郗飞扬慢悠悠的道:“算了,你是女孩儿,水太凉,还是我来吧。”

    沈钰赞赏的看了他一眼,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个小孩儿还懂得怜香惜玉,不错。

    大家散开,各干各活。

    老乡带他们进了厨房,从筐子里拿了两个土豆,说厨房就只有土豆了。

    沈钰接过忙道谢,又找来削皮的,把土豆皮削了,洗干净。

    张志凡在老乡的指引下烧火,屋子里灌了不少烟,呛的沈钰直咳嗽。

    等火烧起来,烟也散了,沈钰慢吞吞的切土豆丝,张志凡烧点开水洗锅碗筷。

    沈钰正切着,肩膀上突然搭了一只手,他吓的刀一歪,忙侧头还没看清人,嘴里被塞了一块冰冰的东西,一股萝卜味儿直往鼻腔窜。

    他一看眼前抿着嘴笑的一脸纯净的正是郗飞扬。

    “刚削的白萝卜,又甜又脆,给你尝尝。”

    沈钰已经嚼起来,点点头,吞下,“你下次来出个声儿,差点切手了。”

    郗飞扬笑得露出一口小白牙。

    又转身给了张去凡一块儿,不过是递他手里,不是直接喂。

    郗飞扬又凑过来,问:“没真切着手吧?”

    沈钰抬起食指给他看:“指甲掉了一块儿。”

    郗飞扬一脸报歉,伸手捏住他的手指,“呀,sorry,我去给你找指甲刀修修。”

    他的手刚洗了冷水,冻得又红又冰,那寒意从沈钰的指尖传到心尖,他忙缩回手,“你手咋这么冷,去烤烤。”

    张志凡也道:“是啊,正好咱们缺个烧火的。”

    郗飞扬去拿了个指甲刀进来给沈钰,看着沈钰把指甲修好,将指甲刀收进上衣口袋,坐到灶前的小马扎上,听张志凡的吩咐添柴。

    然后一阵浓烟冲出灶门儿,呛的郗飞扬一阵猛咳,张志凡放下锅铲去一看,道:“哎哟,小祖宗,你怎么把支火柴弄一边儿去了?”

    郗飞扬眼睛都咳红了,忙站起来,张志凡去善后。

    沈钰为了自己免遭浓烟荼毒早放下刀跑门口了。

    见郗飞扬出来,他拉着他的胳膊帮他拍拍背,幸灾乐祸的笑道:“君子上庖厨,刚上被烟薰。”

    郗飞扬抬眼:“你还笑,我也没干过这个啊,呛死我了。”他的眼睛红红的布满水气,委屈巴巴的看着沈钰,嘴唇因为咳嗽涨的通红水润,他微微翘着嘴唇不满的道。

    沈钰心下生出一丝怜惜,心疼,这种心疼和看见冰天雪地穿着单衣的孩子那种心疼不一样,就是单纯的心疼他。

    沈钰抬手给他用拇指擦了擦眼角的泪,指腹触及的皮肤柔软又温润,连带着他收回了手,指腹还是热热的。

    郗飞扬缓过气来,问:“你刚是不是切辣椒了?”

    沈钰:“……好像是……切了干辣椒。”

    郗飞扬眼角的泪唰唰往下流:“沈老师,我的眼睛……”说话间他的眼睛已经蓄满了泪水,眉头被薰的皱在一起,说完忙跑到水管下面洗眼睛。